繼《黑熊森林》後,又一部訴說山林故事的紀錄片!
如果喜歡臺灣黑熊,又怎麼能錯過臺灣神木呢?
朱賢哲 導演
李根政 老師
徐嘉君 副研究員/找樹的人計畫主持人
黃建業 電影學者/影評人
鴻鴻 導演/詩人
感動推薦—— 按姓氏筆畫排序
「英國植物採集家威爾遜於1918年寫下的文字深深吸引著我。自此,我渴望在臺灣高山有這樣與巨木的美麗際遇。拍攝後,我的驚嘆聲未曾停歇。何其榮幸,我是極少數仰望神殿的人群之一。百歲或千歲神木的消失有其人為或自然因素,能以鏡頭印刻她的巍峨身影,是我的榮耀。」——李香秀導演
你知道嗎?
臺灣這座島嶼的森林覆蓋率高達60.71%,估計有約9億棵樹與島上的人們共生。從海岸到高山,森林構成了這座島嶼最深邃而壯麗的風景。
然而,在過去百年間,巨木消失的速度卻令人難以想像。
臺灣島嶼曾歷經兩次大規模森林砍伐。那些曾經矗立天地、被人仰望如神殿般的巨木與神木,如今是否仍然存在?在廣袤而深邃的山林之中,它們是否仍靜靜守望著這片土地?
為了尋找答案,一群人走進山林。
費時五年
一段追尋神木的過程
一段重新看見寶島臺灣森林的旅程
因著對臺灣的愛,香秀導演自2021年1月展開《神木之島》攝製計畫,記錄一個致力於尋找臺灣最高樹的團體——「找樹的人」。他們深入人跡罕至的高山森林,只為追尋那些仍然矗立天地之間的巨木身影。
影片拍攝足跡跨越臺灣多處深山地帶:丹大林道卡社溪流域、卡阿郎溪、大安溪上游、邊吉岩泰崗溪、桃山詩倫山區域、大雪山林道、大鬼湖暨本野山,以及棲蘭山區。
鏡頭不僅記錄找樹過程中的艱難探索,也拍攝了桃山神木等身照的拍攝過程,以及索道木解綱索的歷史紀錄。那些埋藏在森林深處的故事,透過影像與紀錄,再次被看見。
然而,尋找巨木並不只是一次單純的登山。
究竟——
找樹團隊如何在廣袤山林中尋獲巨木?
如何在行程開始之前預測巨木的高度?
如何攀上高聳入雲的巨樹,實際測量它們的真實高度?
這些問題的答案,正隱藏在一次次深入山林的探索之中。
本書在紀錄片之外,以圖文並茂的延伸補述,讓讀者得以更深入地理解這場追尋巨木的旅程。透過細緻的文字與多位找樹達人的完整訪談,記錄下這些熱愛臺灣的人,如何以滿懷熱忱的行動走進山林,如何在一次次探索與討論之中,逐步拼湊出巨木存在的線索。
這不只是尋找巨木的過程,更是一段重新看見臺灣森林的旅程。
那些仍然矗立天地之間的巨木,提醒著我們:這片島嶼的森林,仍在呼吸,也仍在等待被看見。
這些珍貴的紀錄與故事,值得讀者一再品味,也值得長久珍藏。
關於《神木之島》電影紀錄片
過去百年間,巨木消失的速度令人難以想像。
臺灣島嶼歷經兩次大規模森林砍伐,巨木與神木是否仍然存在?
致力於尋找臺灣最高樹的團隊,將揭開這一謎題。
臺灣島嶼的森林覆蓋率達60.71%,估計有約9億棵樹與島上的人們共生。隨著科技的進步,尤其是空載光達技術的發展,使深山中的林木資訊得以提前以科技形式顯現。植物學者徐嘉君根據坐落深山的巨木座標,帶領一支精英團隊「找樹的人」,走訪崎嶇山林,展開尋找臺灣最高樹的探險之旅。
鏡頭跟隨找樹團隊,足跡遍及臺灣北中南各地的巨木與神木聚落,也揭露了許多不為人知的森林悲歌。這些悲歌,包括:官方許可的民間濫伐所遺留下的樹頭、官方主導的大規模伐木倖存卻被鋼索纏繞的索道木、因盜伐而殘存的枝幹,以及因颱風肆虐而倒下的神木。
面對因人為或自然力量而消失的巨木與神木,我們或許無法及時悼念;但那些依然矗立天地之間的參天巨樹,值得我們倍加珍惜。
高手雲集的找樹團隊——
尋找臺灣最高樹任務達陣後,找樹成員們綜合訪談
徐嘉君
找到高樹的意義,以及達到里程碑的感覺
今天我跟獵人講,我們這樣開始找全臺灣最高的樹,也差不多八年了。其實一開始也沒有這個想法,是天堂鳥說,未來找一棵一百公尺的樹。當時我就說,臺灣有一百公尺的樹嗎?我以前有聽過同事吹牛講過,可是後來我就真的認真開始想,要怎麼找出臺灣最高的樹。
一開始我是聽老人家講,或看一些訪談、歷史記錄去找。第一次不是去大鬼湖嗎?那邊的樹都很高。後來發現,這樣找是不可能找到全臺灣最高的樹,到退休之前都找不到。後來我們開始用光達方式。第一次用光達,從無中生有找到一棵巨木,就是桃山神木。那是第一棵,是三年前的事。
再來就是卡阿郎,然後是風之巨木,還有大安溪230林道的西施跟南坑溪神木兩棵。後來我把全臺灣的資料全部看完,才能確定哪一棵是最高的樹。可是資料太多,所以才有群眾找樹計畫。一直到去年年底成果發表會的時候,我們把臺灣超過六十五公尺以上的樹,九百四十一棵,全部放到網路上,等於都找出來了。
這一批資料是最後一批。這一棵編號是55214,是我看完整批資料之後,覺得它最有機會超過之前的最高紀錄卡阿郎的。所以這一次等於就是來確認這個事實。今天的確也破紀錄了,蠻高興的,也算是全部光達資料的一個里程碑。因為接下來,除非有新的一批資料產製出來,我們才有可能重新翻找。可是我猜至少近五、六年不太可能發生,不太可能有人再做一批新的資料。我覺得這個紀錄至少可以保持十年,除非我們自己再破紀錄。
其實我們的團隊本來沒有這麼大,現在攝影團隊又加倍,所以團隊愈大,我們壓力就愈大。因為我希望人員都非常平安,那是第一個考量,人員平安,然後才是我們的目標。這次到目前為止還算順利,雖然還是有人受傷。我是希望接下來我們還有三天要走出去,也都可以平平安安。
大安溪行程的難度
大安溪的難度很高。因為從卡阿郎開始,它是第一次在不知明確位置、還沒有看過樹的情況下,直接帶著大隊人馬跟攀樹裝備進現場爬。卡阿郎是第一棵,再來是風之巨木,這是第三棵。這樣做的難度本來就很高,因為以前我們都會先輕裝探勘。只是這幾個地方,如果先探勘,會花太多時間,而且我們的技術也成熟了,所以才敢這樣做。
但是這次大安溪不一樣,它的路程太長。像卡阿郎那邊是布農朋友熟悉的地盤,獵人都熟,所以我比較敢放心。風之巨木那邊,我跟羅教練、天堂鳥、騰榮前幾年有去過前半段。可是這一次,真的都是沒有走過的路。東陽山是有行程記錄可以參考,但整體來說,我覺得這次是難度最高的。
斷頭稜那段,我覺得還好。因為我讀行程記錄,知道中間有地形要過,而且之前有人走過,所以我沒有那麼擔心。比較擔心的是大隊人馬,因為人多,背得又重。不過那一段畢竟還是登山隊伍走過的路,反而是過了東陽山之後,才是真正沒走過的地方。其實昨天的下半天是出乎我意料地順利,雖然小聖受傷了。我本來預期,中間如果地形真的很不好,有可能走不到營地,要迫降。
本來第二天我就在想,有可能爬不了樹,至少我要看到這棵樹,這是我當時的想法;但不一定可以爬,還是全員平安回去比較重要。其實那一天我有講,這種探勘跟百岳行程不一樣,不一定能到達預定地點。我做計畫時,本來就只會抓大致,不見得今天一定要到哪裡。尤其爬山這種事情,本來就是要看狀況,一定要有Plan B,甚至Plan C。帶隊時隨時有備用計畫,今天如果有狀況,就改計畫。
那一天,我就覺得行進速度不順,有可能走不到。可是我覺得也還好,因為我出發的時候就說第三天才是關鍵,第三天才是能不能爬到樹的關鍵。昨天早上我就覺得很順,行進速度蠻順的,下午路況也比預期好,運氣不錯,天氣也不錯。
如果真的要撤退,我腦中第一個念頭就是下次再來。不然怎麼辦?這一次至少也要有收穫,至少我要看到樹。就算爬不成,爬樹本來就不一定一次成功,像今天也算順,第一發就架好了。爬這種樹本來至少就要一天,上次風之巨木只有半天,就很困難,沒攻到頂。所以如果真的爬不到,我至少要到這邊,請育為(攝影團隊成員)飛空拍機,看一下樹高多少。因為這次又是大隊人馬,又花了不少經費過來,總要有收穫。如果爬不了,我就再來一次。除非估出來的樹高不太可能超過原本紀錄,那就可以不用再來。
找最高樹的意義
其實找最高的樹,只是一個表面的題目。像我們今天最後要講Slogan,什麼臺灣number one,它只是一個題目。可是透過這個題目,這八年我們經歷了非常多事情。譬如透過群眾幫忙找樹,也認識這麼多很棒的夥伴。我們整個找樹團隊,是由各個不同行業的人組成。這算是一個旅程,對我來說是這樣,對大家來說應該也是。
另外,也可以讓大家認識臺灣生態的美。因為以前我們做森林、生態的人,常常覺得臺灣森林大多被砍光了,可是透過找樹這件事,發現好像也沒有那麼悲慘,還是有很多很棒的森林,生態還是很好,值得繼續保護。
我沒有想得那麼偉大,我不會說對臺灣、對民眾有多大的意義。我只是覺得,至少對我們來說,這個旅程是有收穫的。如果對整個臺灣也能有一點影響,當然很好。像之前三姊妹等身照發行的時候,我真的很驚訝。我們本來以為一千張大概賣個四、五年都賣不完,結果一個晚上就賣完了,而且迴響很熱烈。大家都說,沒想到臺灣的森林這麼漂亮,臺灣的樹這麼棒。其實民眾也需要這種啟發。所以我對這部電影的期待也很深,希望民眾可以透過電影看到。像我們這種科學家寫的東西,大概沒幾個人要看;但是電影、海報、這種比較流行的方式,反而比較有感化力。
找高樹就佔了我八年,青春八年。對我來說很長,少了八年寫paper之類的時間。但我覺得很棒,真的。因為我以前本來就喜歡爬山,比較少做這種探勘。這種給你一個座標,你就要想辦法到那邊去,挑戰性很大。我覺得這八年算是收穫很豐富的八年。說刻骨銘心好像太嚴重了,但我真的很感謝上天給我這個機會。今天大家都很高興,因為順利破紀錄。
天堂鳥(徐啟能)
從想找百米巨樹,到看見紀錄誕生
一開始我本來就喜歡爬樹,喜歡去樹上看看風景、聽聽樹的聲音。我覺得那是很棒的事。後來認識嘉君,一起爬過幾棵樹之後,我慢慢有一個想法:我很想在臺灣找到一棵破百米的樹,甚至找到全亞洲最高的樹。我一直都有這個想法。我很希望臺灣的樹能夠被更多人知道,尤其如果有一棵破百米的樹,就很有機會成為亞洲第一高,這是我一直很希望的事。
雖然嘉君認為真正開始找樹是2016年,但對我來說,從2014年開始爬那些六十公尺以上的大樹時,這個想法就已經在了。尤其爬了六八哥之後,我就在想,臺灣到底有沒有破百米的樹。那時候也聽嘉君說,有退休的林務人員提過,以前量過百米的樹,所以我一直覺得臺灣有這個機會。
可是隨著時間過去,我們去過很多地方找樹,發現大部分都還是在七十米上下。超過七十米的樹,其實就已經很少了,所以那時候慢慢覺得,臺灣樹木的極限大概就是七十幾米。畢竟臺灣有颱風、土石流、地震,環境比較嚴苛。去年在卡阿郎溪找到超過八十公尺的卡阿郎巨木,那時候我真的非常感動,因為那是一個里程碑。之前的紀錄幾乎都是零點幾公尺、一公尺、最多兩公尺地慢慢突破,桃山神木已經是一口氣突破五公尺以上了,而卡阿郎是第一次讓臺灣出現八十公尺以上的樹。
今天這一棵一樣超過八十公尺,而且是84.1公尺,我當然很感動。可是同時也讓我又想到,臺灣到底有沒有超過一百公尺的樹。雖然今天的結果很好,但我心裡還是會想,也許臺灣曾經有,只是現在不在了。因為我們沿途看到很多被山老鼠砍倒的巨大香杉,我真的會懷疑,這些樹過去會不會有八十、九十,甚至一百公尺。當然嘉君會說,這沒有科學證據,而且大樹不等於高樹,這我也知道。可是一路看到那麼多巨大的香杉樹頭,真的會很感慨,覺得很可惜。
以前我們找樹很克難,沒有科技裝備,沒有雷射測距儀、空拍機、光達資料,就是到一個山區用肉眼去找。現在有光達、有空拍機、有雷射測距儀,可以先做初步研判,知道這棵樹大概多高,值不值得上去實際丈量。光達我現在是相信的。一開始誤差真的很大,像南坑溪那次,甚至出現一百多公尺的誤差,那是因為樹長在懸崖邊,資料對到懸崖底下。可是後來隨著經驗累積、人工分析愈來愈精準,光達也愈來愈準。沒有光達,我們根本不可能到這個地方來找這一棵樹。
今天我攻到頂的時候,其實沒有想太多,只想趕快量完、趕快下去。因為最後一段我等了很久,繩索都架好了,可是風太大,左右搖晃超過兩米,已經很誇張了。我一邊等,一邊看旁邊的樹怎麼晃,也發現臺灣杉真的晃得比香杉厲害很多。那個搖晃程度,老實講,比我以前在臺中經歷921地震還大。我在樹頂等待的時候,真的有禱告,希望風能停一下,讓我順利上去測量。後來風真的短暫停了,我就趕快上,量完馬上下來。今天能夠順利站上樹頂,我就已經很高興了,老天真的很眷顧。
獵人(金國良)
從家鄉的樹開始,一路跟到現在
其實第一次跟嘉君合作,也是別人介紹的。那時候去紅鬼湖找樹,我一開始就想,找樹這件事怎麼會讓我這麼有動力,因為我可以認識不同的樹種。我第一次看到那邊的高樹,就覺得奇怪,紅鬼湖那棵樹很高沒錯,可是我家鄉丹大那一區,很多樹都比那一棵還高。從那時候起,我就開始帶嘉君的團隊去我那邊找。
從那時到現在,本來很多樹種、植物我都不知道,都是嘉君介紹,我才知道臺灣生態有這麼豐富,樹種也很多,真的可以學到很多。第一次我帶嘉君到丹大,透過她的介紹,我才知道我從小看到大的樹是台灣杉。後來丹大那邊真的出了第一名,就是這樣也就讓我跟團隊繼續到其他地方找台灣最高的樹。
嘉君通常都會提前兩、三個月通知,所以我都會先把工作排掉。我一定都會去。找最高樹,想法其實也很單純,就是可以看到很多奇奇怪怪的樹瘤。每一棵樹的樹瘤都不一樣,很好奇。這次路程雖然困難,可是我本來就很喜歡走探勘路線,沒走過的路,我都會想去看看。因為平常做高山協作,每年都在走重複的路線,這幾年反而喜歡給自己新的路線。剛好這次又有機會走一條沒走過的,所以很新鮮。
如果說印象最深的路段,我反而會講紅鬼湖那次。那次下切再上切,沒有繩子,石頭地形像攀岩,又是坍崩地,沒人走過,我們還是重裝,進退兩難,一定得從那邊走,真的比較危險。跟那次比,這一次我反而覺得還好。
今天找到最高樹了,對我來說,當下當然是興奮。我爬樹比較少,這次才第二次爬,所以破紀錄那一刻,當然很興奮。有人會問我,找樹要幹嘛?你們怎麼量?又怎麼上去?我就跟他們說,我們是做調查,要把臺灣所有高山區域的大樹、高樹找出來,做統計,看看臺灣最高的樹到底在哪裡。也有人問,這樣會不會把座標公開,讓山老鼠找到。我就說,山老鼠也不是靠座標在找的。至少對我來說,這件事就是調查,是認識臺灣森林的一種方式。
宰耀(石耀祖)
從協作開始,慢慢對樹有了興趣
我第一次參與是桃山神木。那時候小楊打電話給我,問我要不要一起去找樹、做協作。那時候我的想法其實很單純,跟一般登山當協作差不多。沒有想到找樹是什麼特別的事。可是到現場看到那棵樹,就覺得,怎麼這麼高。第一次就是配合他們做,邊看邊問,會有很多疑問,就一直問怎麼爬、怎麼上去。後來慢慢有興趣,心裡就想,這件事好像也可以跟我在家鄉的工作連起來,所以對這件事愈來愈有興趣。
後來天堂鳥也教我一些基本的爬樹繩結,之後又到我家再教,後來我就直接上樹採愛玉。從桃山到現在,如果問我參與這個團隊有什麼意義,我會說,它創造了很多我原本不會有的故事。如果沒有在這個團隊裡面,就不會遇到這些事情,也不會發生這些故事。這些故事給了我很多回憶、很多不同的感受,也讓我認識了很多不同領域的人。
今天找到最高樹,老實講,我的感覺沒有很大起伏,比較平。上樹、下樹的感覺,不像以前第一次爬那樣興奮。我現在在家裡也會爬樹,採愛玉也要爬,所以爬大樹的感覺慢慢有點接近了。真正有感覺的,是破紀錄之後那一下。還有就是,每次爬大樹,環境都不一樣,那種感受也都不一樣。
我家那邊在阿里山,大家普遍都會以為檜木才是最高、最厲害的樹。後來我就跟他們解釋,不對,不是這樣。以前大家講十樓高,好像很高,可是十樓才幾公尺,不到四十公尺。後來我把桃山神木那些照片放上臉書,他們才慢慢知道,原來臺灣最高的樹種是臺灣杉,不是大家想像的阿里山檜木。這對我來說也是一種意義,讓自己家鄉的人、讓小朋友有一些概念,知道不是只有檜木,還有別的很特別、很高的樹種。
羅教練(羅際煜)
把找樹當成一個任務去完成
其實我是不小心參加的。我們原本有自己的爬樹團隊,從休閒爬樹開始,後來把技術用到救難、消防、國軍教學。後來慢慢接觸嘉君,就開始協助她做這種定點爬樹、加上儀器測量的事情。我一直覺得,爬樹真正可以做的事情非常多。
像這種大樹探勘,我通常是把它當成一個任務。我覺得來參與這個團隊,就是大家一起努力,少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成功。所以對我來說,不管這棵樹多高、有沒有破紀錄,當然重要,可是更重要的是,我們這個團隊一起來印證這棵樹、找到這棵樹、完成這個使命。
我們很早就有接觸空拍、地圖、航照這些事情,所以我本來就比較相信科學。這次教授(王老師)給我們的資料,尤其是座標跟高度,已經非常準了,對我們來說是很好的資訊,也才有辦法把事情做到這樣。更讓我高興的是,很多朋友其實也很關心這件事。我上山前群組裡的人一直問我,這次是去找什麼樹、有沒有破紀錄。等我們一上到稜線,就像獵人一樣,趕快把消息傳出去,他們也都很高興。我覺得這就是把一些正確而且一般人做不到的知識和資訊,透過我們這個團隊帶給大眾。
另外,這一路看到的保育問題也很深刻。像我們這次看到那麼密集的伐木遺跡、亂墾的痕跡,這是在一般百岳登山裡比較難看到的。因為一般登山都走固定路線、走稜線,山老鼠不會上稜線去砍,真正被砍的是更深、更偏遠的地方。所以如果可以把這些知識讓大眾知道,尤其讓下一代、小朋友知道,我覺得非常值得。
像香杉被砍這件事,以前我們也沒有看得這麼清楚。後來才知道,有些人會先在樹上挖洞,往上看裡面有沒有長菌,如果有,就整棵放倒,再一段一段挖洞找。你在一棵樹上可以看到好幾個方形的洞,都是鏈鋸四面切出來的。這次一路看到這些場景,大家都很難過。天堂鳥常常都快掉眼淚了。因為那些樹長得好好的,幾百年、上千年,就這樣被弄倒,真的非常悲哀。 以前樟芝流行的時候,林務局就抓得很緊,但香杉的地方更深山,尤其林道還能開進來的年代,車子可以進去,所以規模才會那麼大。這不是一般人想像得到的。如果找樹這件事最後能帶來什麼價值,我覺得除了找到紀錄,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就是讓更多人知道這些森林曾經發生過什麼,也知道今天還留著什麼,未來應該怎麼看待、怎麼保護。
這一趟旅程,從嘉君八年的資料翻找與帶隊,到獵人一路以家鄉經驗加入、宰耀從協作到理解樹的高度、天堂鳥從爬樹的夢想到真正站上紀錄樹頂、羅教練把任務一點一點完成,這個找樹團隊之所以能走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專業、耐心、彼此信任的人。
找最高的樹,表面上是在比高度;但真正留下來的,是一路上累積的技術、知識、信任、山林經驗,以及對臺灣森林更深的理解。這一次,他們不只是確認了一棵破紀錄的樹,也再次確認了:臺灣深山裡,仍然藏著值得被看見、被理解、被守護的巨大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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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此時此刻,眼眶乘載霧水、視線模糊,是長期日以繼夜地剪接所造成的眼球疲累或是因為思緒湧現的酸楚,我已分不清了。
自2021年1月開始投注拍攝《神木之島》至今,總算走到要卸下肩上重擔的時候了。這段漫長的歲月裡,隨著年齡增長,我的身心都起了很大變化。多年以來,我忽略了自己身體的變化,天真地以為,自己還像二十來歲般地經得起熬夜工作。累增的內外壓力,讓自己像是一個巨大的壓力鍋,深怕炸開而不可收拾。幸好,我即將挺過來。
一向習慣孤獨自處,獨立作業的我,感謝在拍攝期間,陪伴我在前線衝鋒陷陣的攝影師與協作們!更感謝這一段後製期間陪伴我奮戰的所有人。
是您們,讓我不再孤獨!且在這個關鍵時刻,即將完成任務。我對自己的駑鈍、遲緩的剪接感到抱歉,以致讓大家等待、再等待,打亂所有的節奏。
睡在臺北影業沙發好久了,今天凌晨住進旅店,終於可以躺在軟潤的床上,要不是旅店昨晚來電提醒,我還真忘了訂了旅店。
估計未來隨著不斷穿梭戲院映後的過程,目光停留銀幕的所有時刻,我的眼眶將繼續濕潤。因為有太多自己的故事在腦中迴盪。
無論如何,感謝所有的一切。
謹以《神木之島》獻給我摯愛的臺灣!臺灣,是我背後最強大支持的力量!
寫在影片完成前夕,2026年5月1日
香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