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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哈拉之心》搶先試讀徵文活動
May 13th, 2016 by admin

她的傳奇仍然讓我們夢想遠方。

 

《撒哈拉之心》搶先試讀徵文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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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介紹】

年輕女孩古明心在母親驟然去世後,面對人生的轉折點:她應繼續原來的生活,或者追尋文學的夢想?在母親的遺物中,她發現了一枚戒指、幾封母親與作家三毛往返的信件,與一本母親留下的小說手稿——撒哈拉之心。她決定前往北非,為母親走一趟傳奇作家居住的撒哈拉沙漠。
小說以愛情為主題,運用蒙太奇雙線交插敘述手法,重現了作家三毛當年在西屬撒哈拉的生活,而沙漠的革命戰爭及驚世的愛恨情仇,都在狂風飛沙的場景中逐漸登場;作家三毛與荷西的愛情、古明心母親的黯然之戀、明心本人即將在旅途面對的情感抉擇,也在廣袤與絢麗的沙漠中冉冉展開。
故事以北非、西班牙和加納利群島為主要背景,時間在一九七○與現代之間穿梭,以書中書的形式,訴說三毛的愛情與寫作,呼應荷西沉迷於潛水的自由,拉近了古明心與母親最遙遠的距離,「所有的旅途最終都是為了明瞭自身」,《撒哈拉之心》是探索自我成長的心靈之書,媲美麥可.翁達傑的《英倫情人》,也是作者繼暢銷書《徵婚啟事》及文學獎小說《海神家族》之後,又一部重量級作品。

作者介紹】

陳玉慧(Jade Y. Chen),早年在法國學習戲劇, 後旅居德國,寫作領域包含小說、散文、劇本和評論。文學創作之外,曾為德國《法蘭克福廣訊報》等新聞媒體擔任特約撰述,亦從事戲劇和影視策劃工作。

小說作品《徵婚啟事》曾多次改編為電影及舞臺劇和電視影集,是長年暢銷書。帶有自傳色彩的長篇《海神家族》曾獲得香港浸會大學主辦的第一屆紅樓夢獎決審團獎,以及臺灣文學館金典獎,該小說亦曾由作者本人改編暨導演,在臺北國家劇院演出。該書德文譯本(Die Insel der Göttin)於2008年出版,日文譯本(女神の島)於2011年出版。該書並獲選兩岸三地合辦的 「2001-2015華文長篇小說」票選第三名。

以姿器與愛情為題的長篇小說《china》(又名瓷淚),書寫中西瓷藝史上一段祕辛,德譯本(Die Tränen des Porzellans)已出版,同名音樂劇則於2014年於臺灣巡迴演出。

 

摘文】

 

序曲

古明心坐在車上,望著窗外,一位穿著黑袍的遊牧民族長者坐在她旁邊的座位,長者臉上布滿又深又神祕的皺紋,一隻白色、頭上掛了花朵的山羊擠在他們二人當中。

這輛巴士正在往馬哈喀什的路上行駛。

窗外的風景像夢幻般地掠過。藍天淡藍,白雲靚白,遠處是如黃金般的沙丘。

撒哈拉,我來了。明心彷彿在對自己說話。除了行李,她手上小心地捧著一個小木盒。

巴士是一輛藍黃相間的老舊車種,巴士頂蓋上還堆滿了行李。車上都是沙漠的居民,一些人帶著棗子和乾果要到城裡做小生意。車子走走停停,終於在摩洛哥的第二大城馬哈喀什停了下來。

 

 

三個月前……

事情就這樣發生,沒有任何預警,一切如常,這個日子和任何一個日子沒有任何不同,事情就這樣發生。我想到一個荒謬的畫面,可能是漫畫上看過的:一個穿白長袍留著山羊鬍鬚的上帝,在電腦上按了一下,機率或者電腦自然的演算,一按下去後,我的手機便響了。

接著下來,我便站在加護病房的走廊上了。

在加護病房走廊,我的心沉到地上。我現在和母親只隔著一面牆,但卻這麼遙遠。昨天可能是我們母女的最後一夜,當我這麼想時,我打了冷顫。我是單親家庭的孩子,一生沒見過親生父親,據說他也過世了,媽沒有幾個親人,朋友也不多。

我在靠牆連排椅上坐下又站起,接著又走到走廊另一端,之宇也趕過來陪我。他安靜地坐著,我們在等待病房內的任何動靜。

一個護士在走廊上大聲詢問誰是古曉憶的家屬?我立刻站了出來,跟著她走到醫生面前。我之前搜尋過他,知道這位醫生醫術不錯,我屏息地看著他,想從他的表情了解母親的現況,但醫生沒有表情,要有什麼的話,可能是過於忙亂而略為煩躁些,但他非常和氣地問,「現在是腦死的狀態,是否氣切?現在就必須決定。」

我看著他,但眼神茫然,心裡沒有任何想法,好像我已經不存在了。我只是個鬼魂,像德國導演溫德斯的電影《柏林天空下》裡的天使,生活那樣活著,生命那麼繼續,卻從來沒人發現他們的存在。他們在柏林四處遊走,活在人群中,傾聽人們內心之語;當然,我沒資格當天使,如果是二選一,我應該是魔鬼吧,一個心還

算善良的魔鬼……我茫然地看著醫生,我不曾感覺時間的急迫。「對不起,我們現在就必須決定,要氣切嗎?」醫生的聲音很和氣,他並沒有失去耐心,反而更專注,他回看著我,我覺得自己像面對一面鏡子。

「請給我們三分鐘。」之宇向醫生請求,醫生同意了,轉身離開。我在幾秒鐘內回到現實世界,看著離去的醫生,我不能是鬼魂,我也不是。時間一秒一秒地過了,現在沒有時間了。沒有了。

「妳媽曾經說過或表達過類似的言論,說她不願意活在腦死的狀態嗎?」之宇平靜地問。

「有,她有遺囑,上面真的這麼寫。」我回答他,但心情很是猶豫,「可是,我不願意她走,我寧願她是植物人。」

誰可以決定一個人的生死?我母親的生死?或許之宇也慌了,他也必須鎮定自己,他一手扶著我的肩膀,一手緊緊地握著我的手臂,「聽我說,」他的語氣嚴肅且緊張,「如果她有遺囑,妳得讓她走,不要折磨她。」

「為什麼我不能決定,為什麼她不能為我活下來?」我好像在自問,但更像在賭氣。我走回醫生處,彷彿在對誰生氣,應該是對自己吧,平日從沒照拂她,而且就在昨天還讓她不愉快。我一直沒讓她好受。或者我也對醫生生氣?因為他畢竟醫術沒好到可以挽救我母親。是他沒能力挽救嗎?現代醫學這麼沒用?或者,該怪上

帝?但媽常唸佛經。是何方神聖?祂不該讓我媽走了。從此我將成為一個人,徹底孤單的一個人,沒父沒母,什麼親人也沒有。

我如果這麼說,之宇可能會說,那我呢,我又算什麼。他曾經問我:「連我的愛也不能化解妳的孤獨嗎?」那時我只把他的話當成愛情的宣言。人都是孤獨的,「不明白自己孤獨的人不會真的了解生命。」這個句子我媽確實說過。我沒告訴過之宇,跟他在一起,我確實很多時候還是覺得孤獨。

內心掙扎了許久,但時間到了,我必須決定,我遵照了她的意旨。我看著之宇和護士走開,他們去處理醫院的文件和單據。留下我獨自面對母親。這是我人生第一次面對一個沒有生命的人,那個人卻是我最親近的人。現在已經是一個屍體了。媽,我輕輕地撫摸她的臉龐,冷,並因失血而蒼白,那張臉上寫了我一生的謎。

我在心裡跟母親說了許多話,我心疼,我道歉,我不該一直讓她傷心。我注意到母親手上戴著一枚戒指,我把她的戒指摘下,我不知那是誰給她的?自我有記憶以來,她一直戴著。

當夜,我在母親的房間裡找到一份名為《撒哈拉之心》的手稿和一些書信。

 

 

撒哈拉之心

 

安度哈爾.1967

他彈了吉他去海邊潛過水他離開了他的從前」。

安度哈爾的傍晚,荷西在瓜達爾基維爾河裡載沉載浮。夏天的河岸綠意漾漾,荷西和幾個高中同學為了慶祝暑假來臨,一群人在河裡消暑。荷西游了很久才上岸,躺在草地上,和同學喝了啤酒,他們整個晚上就在河邊嬉鬧到清晨。

荷西一大早才回家,他父親坐在客廳電視前睡著了,母親則在臥房裡睡覺,房門也沒關。他走進自己的房間,在書桌抽屜裡找出存錢筒。半年來,他為人油漆房子和做些家事修理,存了一筆錢;他取出背包,將幾件簡單的衣物塞了進去,躡手躡腳離開了家。

他一路走到幾條街外的一家吉他行,在店面櫥窗看了一會,便走了進去。之前他來過,老闆知道他不會彈奏,曾經教過他一會。「就是這一把?」他問荷西。沒錯,就是這一把。荷西點點頭,看著老闆為他調了一下弦,並為他將吉他收入吉他袋。

荷西揹著背包,提著吉他,又走了很遠的路,才走到一家運動用品店。「荷西.葛羅,我在電話上訂了一雙潛水用的蛙鞋。」店員為他尋找,他就站在貨品擁擠的小店舖裡看著他從屋後取出蛙鞋。店員拆開包裝讓他看,他才看一眼便付了錢,然後一手提著吉他,一手提著蛙鞋,沿路走到火車站。

他站在安度哈爾火車站內仰望著火車時刻表,車站正像個安靜的老人,坐在那裡看著人們和火車的來去。荷西提著吉他和蛙鞋走到售票口的長龍排隊,輪到他時,售票員問:到哪裡?幾張?荷西立刻回答:馬德里,一張。

 

馬德里.1967

她認識他時他還是個男孩仰望她如女神

 

安度哈爾是一個安靜也稱得上美好的小鎮,但荷西受不了一成不變的田園生活,安靜,安靜,太安靜了,容不下他那一個狂野的心。

荷西在馬德里一家咖啡館見到三毛,他當下覺得,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他分秒不離地看著她,三毛不以為意,向他親切地報以笑容,但她身邊剛好有一群人,他鼓不起勇氣搭訕。那一天,他知道,她們都住在附近修道院的女生宿舍。

修道院宿舍坐落在小教堂後面,住了三十幾個女生,一半是正在學西班牙文的外國學生,一半是外地生。傍晚常有男生或坐或站,在宿舍入口處的噴水池前面向宿舍女生示愛。他特別經過那裡,聽過有人唱那首〈愛,愛,愛〉(Amor, Amor,Amor)。隔一天他鼓起勇氣帶著吉他去了。

夏天晚上八點半,夕陽仍柔和地灑向修道院,光線也照向六角形的米色教堂,四周安靜肅穆。女孩們打開房間面對噴水池的窗戶。修女住在學生宿舍的後方,剛才來過,她們分送自製的麵包給女學生吃,現在正在晚禱。

他等了很久,終於下定決心,拿著吉他走向前去。「這首歌要送給Echo!」他大聲地說,彷彿怕三毛聽不到似的,然後便獨自彈唱起來。

是那首著名的〈禁忌的遊戲〉(Amours Interdits)。他彈奏得並不熟稔,曲調有一點凌亂,但他把所有的情感放在吉他的弦上,眼睛只顧著吉他的弦,但從他的神情和身體姿勢看得出來,他有點緊張。

當荷西努力彈奏時,三毛正在洗頭髮,她拿吹風機吹著長髮,並未聽到外面的

彈唱。

「聽著,」同室女友安潔麗卡在浴室門口敲門,「有人指名彈奏給妳!」三毛聽不清楚,她關了吹風機,打開門。室友拖著她快步走向宿舍的房間窗口,三毛望向庭院裡正在彈奏的荷西。

「天啊,是他,」三毛一手撫摸著胸口,「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俊美的男孩子?」她一手環抱自己的室友安潔莉卡,雙眼瞪著窗外。「他應該深深愛上妳,不可自拔了,」安潔莉卡笑著說,「看妳怎麼辦?」三毛認真地聽完他的演奏。

「如果被他抱在懷裡,在虛榮心上,也該是一種滿足了。」她望著那黑色濃密長髮的男孩,他正在尋找她的目光。

「哪,」安潔莉卡指著她們房間裡的桌上,幾枝怒放的白百合束在一起,「這是他剛剛送的。」三毛捧著花,開心地聞嗅著花香。她憶起淡水河畔的童年,她坐在哥哥的自行車後座,微風拂過她的頭髮。

 

 

 

【活動說明】

徵求部落格版主搶先閱讀大塊出版R系列2016年2月新書《撒哈拉之心》,閱畢並在個人部落格貼出800字以上的讀後感者,即可獲得大塊出版R系列2016年2月新書《撒哈拉之心》乙本。

 

【報名及截稿時間】

  1. 報名時間:2016/5/13(五)至2016/5/25(三)晚上24:00
  2. 請將個人資料包括:真實姓名、聯絡電話、e-mail、收件地址,以及發表用筆名、個人部落格名稱和網址,e-mail 至:fiction@locuspublishing.com。來信主旨請註明:我要報名參加「《撒哈拉之心》試讀活動」(您的聯絡資料僅供寄送書用,不會公佈。)
  3. 入選公佈時間:2016/5/27(五)前於大塊遊樂場公佈,並會寄出通知信。
  4. 《撒哈拉之心》試讀本寄出時間:2016/5/31(二)
  5. 截稿時間:2016/7/4(一)晚上24:00前,為避免影響其他人權益,延遲交稿者恕不贈送《撒哈拉之心》新書。
  6. 將讀後感貼在你的部落格上,讀後感字數至少800字,標題請包含「《撒哈拉之心》」文字。
  7. 將心得存至word檔或TXT文字檔連同個人資料e-mail 至:fiction@locuspublishing.com(信件主旨請務必註明:《撒哈拉之心》試讀心得)。

 

【注意事項】

  1. 若您已經在大塊遊樂場或網路書店看到試讀消息且寄出報名表,請勿重複報名,由於作業問題,違者我們必須取消您此次參加資格。
  2. 大塊文化將斟酌決定入選參加試讀活動人選,同時保留相關活動內容變動的權力。所有入選此試讀活動的讀者,皆會一一回信告知,若未收到通知,歡迎你來信詢問(服務信箱:fiction@locuspublishing.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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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參加者僅限居住於台、澎、金、馬地區。

序曲

古明心坐在車上望著窗外一位穿著黑袍的遊牧民族長者坐在她旁邊的座位長者臉上布滿又深又神祕的皺紋一隻白色頭上掛了花朵的山羊擠在他們二人當中

這輛巴士正在往馬哈喀什的路上行駛

窗外的風景像夢幻般地掠過藍天淡藍白雲靚白遠處是如黃金般的沙丘

撒哈拉我來了明心彷彿在對自己說話除了行李她手上小心地捧著一個小木盒

巴士是一輛藍黃相間的老舊車種巴士頂蓋上還堆滿了行李車上都是沙漠的居民一些人帶著棗子和乾果要到城裡做小生意車子走走停停終於在摩洛哥的第二大城馬哈喀什停了下來

 

 

三個月前……

事情就這樣發生沒有任何預警一切如常這個日子和任何一個日子沒有任何不同事情就這樣發生我想到一個荒謬的畫面可能是漫畫上看過的一個穿白長袍留著山羊鬍鬚的上帝在電腦上按了一下機率或者電腦自然的演算一按下去後我的手機便響了

接著下來我便站在加護病房的走廊上了

在加護病房走廊我的心沉到地上我現在和母親只隔著一面牆但卻這麼遙遠昨天可能是我們母女的最後一夜當我這麼想時我打了冷顫我是單親家庭的孩子一生沒見過親生父親據說他也過世了媽沒有幾個親人朋友也不多

我在靠牆連排椅上坐下又站起接著又走到走廊另一端之宇也趕過來陪我他安靜地坐著我們在等待病房內的任何動靜

一個護士在走廊上大聲詢問誰是古曉憶的家屬我立刻站了出來跟著她走到醫生面前我之前搜尋過他知道這位醫生醫術不錯我屏息地看著他想從他的表情了解母親的現況但醫生沒有表情要有什麼的話可能是過於忙亂而略為煩躁些但他非常和氣地問,「現在是腦死的狀態是否氣切現在就必須決定。」

我看著他但眼神茫然心裡沒有任何想法好像我已經不存在了我只是個鬼魂像德國導演溫德斯的電影柏林天空下裡的天使生活那樣活著生命那麼繼續卻從來沒人發現他們的存在他們在柏林四處遊走活在人群中傾聽人們內心之語當然我沒資格當天使如果是二選一我應該是魔鬼吧一個心還

算善良的魔鬼……我茫然地看著醫生我不曾感覺時間的急迫。「對不起我們現在就必須決定要氣切嗎?」醫生的聲音很和氣他並沒有失去耐心反而更專注他回看著我我覺得自己像面對一面鏡子

請給我們三分鐘。」之宇向醫生請求醫生同意了轉身離開我在幾秒鐘內回到現實世界看著離去的醫生我不能是鬼魂我也不是時間一秒一秒地過了現在沒有時間了沒有了

妳媽曾經說過或表達過類似的言論說她不願意活在腦死的狀態嗎?」之宇平靜地問

她有遺囑上面真的這麼寫。」我回答他但心情很是猶豫,「可是我不願意她走我寧願她是植物人。」

誰可以決定一個人的生死我母親的生死或許之宇也慌了他也必須鎮定自己他一手扶著我的肩膀一手緊緊地握著我的手臂,「聽我說,」他的語氣嚴肅且緊張,「如果她有遺囑妳得讓她走不要折磨她。」

為什麼我不能決定為什麼她不能為我活下來?」我好像在自問但更像在賭氣我走回醫生處彷彿在對誰生氣應該是對自己吧平日從沒照拂她而且就在昨天還讓她不愉快我一直沒讓她好受或者我也對醫生生氣因為他畢竟醫術沒好到可以挽救我母親是他沒能力挽救嗎現代醫學這麼沒用或者該怪上

但媽常唸佛經是何方神聖祂不該讓我媽走了從此我將成為一個人徹底孤單的一個人沒父沒母什麼親人也沒有

我如果這麼說之宇可能會說那我呢我又算什麼他曾經問我:「連我的愛也不能化解妳的孤獨嗎?」那時我只把他的話當成愛情的宣言人都是孤獨的,「不明白自己孤獨的人不會真的了解生命。」這個句子我媽確實說過我沒告訴過之宇跟他在一起我確實很多時候還是覺得孤獨

內心掙扎了許久但時間到了我必須決定我遵照了她的意旨我看著之宇和護士走開他們去處理醫院的文件和單據留下我獨自面對母親這是我人生第一次面對一個沒有生命的人那個人卻是我最親近的人現在已經是一個屍體了我輕輕地撫摸她的臉龐並因失血而蒼白那張臉上寫了我一生的謎

我在心裡跟母親說了許多話我心疼我道歉我不該一直讓她傷心我注意到母親手上戴著一枚戒指我把她的戒指摘下我不知那是誰給她的自我有記憶以來她一直戴著

當夜我在母親的房間裡找到一份名為撒哈拉之心的手稿和一些書信

 

 

撒哈拉之心

 

安度哈爾.1967

他彈了吉他去海邊潛過水他離開了他的從前」。

安度哈爾的傍晚,荷西在瓜達爾基維爾河裡載沉載浮。夏天的河岸綠意漾漾,荷西和幾個高中同學為了慶祝暑假來臨,一群人在河裡消暑。荷西游了很久才上岸,躺在草地上,和同學喝了啤酒,他們整個晚上就在河邊嬉鬧到清晨。

荷西一大早才回家,他父親坐在客廳電視前睡著了,母親則在臥房裡睡覺,房門也沒關。他走進自己的房間,在書桌抽屜裡找出存錢筒。半年來,他為人油漆房子和做些家事修理,存了一筆錢;他取出背包,將幾件簡單的衣物塞了進去,躡手躡腳離開了家。

他一路走到幾條街外的一家吉他行,在店面櫥窗看了一會,便走了進去。之前他來過,老闆知道他不會彈奏,曾經教過他一會。「就是這一把?」他問荷西。沒錯,就是這一把。荷西點點頭,看著老闆為他調了一下弦,並為他將吉他收入吉他袋。

荷西揹著背包,提著吉他,又走了很遠的路,才走到一家運動用品店。「荷西.葛羅,我在電話上訂了一雙潛水用的蛙鞋。」店員為他尋找,他就站在貨品擁擠的小店舖裡看著他從屋後取出蛙鞋。店員拆開包裝讓他看,他才看一眼便付了錢,然後一手提著吉他,一手提著蛙鞋,沿路走到火車站。

他站在安度哈爾火車站內仰望著火車時刻表,車站正像個安靜的老人,坐在那裡看著人們和火車的來去。荷西提著吉他和蛙鞋走到售票口的長龍排隊,輪到他時,售票員問:到哪裡?幾張?荷西立刻回答:馬德里,一張。

 

馬德里.1967

她認識他時他還是個男孩仰望她如女神

 

安度哈爾是一個安靜也稱得上美好的小鎮,但荷西受不了一成不變的田園生活,安靜,安靜,太安靜了,容不下他那一個狂野的心。

荷西在馬德里一家咖啡館見到三毛,他當下覺得,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他分秒不離地看著她,三毛不以為意,向他親切地報以笑容,但她身邊剛好有一群人,他鼓不起勇氣搭訕。那一天,他知道,她們都住在附近修道院的女生宿舍。

修道院宿舍坐落在小教堂後面,住了三十幾個女生,一半是正在學西班牙文的外國學生,一半是外地生。傍晚常有男生或坐或站,在宿舍入口處的噴水池前面向宿舍女生示愛。他特別經過那裡,聽過有人唱那首〈愛,愛,愛〉(Amor, Amor,Amor)。隔一天他鼓起勇氣帶著吉他去了。

夏天晚上八點半,夕陽仍柔和地灑向修道院,光線也照向六角形的米色教堂,四周安靜肅穆。女孩們打開房間面對噴水池的窗戶。修女住在學生宿舍的後方,剛才來過,她們分送自製的麵包給女學生吃,現在正在晚禱。

他等了很久,終於下定決心,拿著吉他走向前去。「這首歌要送給Echo!」他大聲地說,彷彿怕三毛聽不到似的,然後便獨自彈唱起來。

是那首著名的〈禁忌的遊戲〉(Amours Interdits)。他彈奏得並不熟稔,曲調有一點凌亂,但他把所有的情感放在吉他的弦上,眼睛只顧著吉他的弦,但從他的神情和身體姿勢看得出來,他有點緊張。

當荷西努力彈奏時,三毛正在洗頭髮,她拿吹風機吹著長髮,並未聽到外面的

彈唱。

「聽著,」同室女友安潔麗卡在浴室門口敲門,「有人指名彈奏給妳!」三毛聽不清楚,她關了吹風機,打開門。室友拖著她快步走向宿舍的房間窗口,三毛望向庭院裡正在彈奏的荷西。

「天啊,是他,」三毛一手撫摸著胸口,「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俊美的男孩子?」她一手環抱自己的室友安潔莉卡,雙眼瞪著窗外。「他應該深深愛上妳,不可自拔了,」安潔莉卡笑著說,「看妳怎麼辦?」三毛認真地聽完他的演奏。

「如果被他抱在懷裡,在虛榮心上,也該是一種滿足了。」她望著那黑色濃密長髮的男孩,他正在尋找她的目光。

「哪,」安潔莉卡指著她們房間裡的桌上,幾枝怒放的白百合束在一起,「這是他剛剛送的。」三毛捧著花,開心地聞嗅著花香。她憶起淡水河畔的童年,她坐在哥哥的自行車後座,微風拂過她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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