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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什哈爾:珍貴的露珠(完整典藏甘肅版——原始手稿刊布.新譯. | Rashaha
穆斯林族群的壯麗與悲絕
[6111GL024]
作者:關裡爺
譯者:張承志、馬學華
17×23×3.7cm 536頁 平裝
ISBN:978-986-989-907-9
CIP:536.24
978-986-989-907-9
初版日期:2021年06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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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價: NT$ 580| 會員價: NT$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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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回民第一書!穆斯林的艱辛與渴盼!

底層民眾的表述
文明內部的發言
晶瑩珍稀的露珠

中國回族形成一千四百多年來
唯一一部古典歷史文獻

完整典藏甘肅版——
原始手稿刊布.新譯.註釋.校勘


「當上層萎縮和喪滅的時刻到了,底層人民便登臺表演。」
「知識的終點惟主能知,伊斯蘭的終點無計無力。」



【本書特色】
■成書於清末,伊斯蘭「哲赫忍耶」教派蘇非導師馬明心宣教奇蹟血淚實錄!
■世間僅餘三十套左右抄本,中國回族一千四百多年來唯一一部古典歷史文獻!
■標識了十九世紀至今回教知識分子對歷史、世界、苦難所展現的哲學與文學水準。堪稱「中國回民第一書」!
■全書以奇蹟見證的「類經文」形式,生動勾勒黃土高原風沙揚塵中的眾生相。中國大西北底層教眾人盡皆知的傳說典籍!
■貌似意在宗教,摹寫的卻是社會——「窮人宗教」使命悲願之作!
■當代知名作家張承志監修、回族學者馬學華團隊時代心血!
■2021完整典藏甘肅版——原始手稿刊布.新譯.註釋.校勘
1.原件刊布:原文影像手抄掃描學術珍藏版
2.全新翻譯:阿拉伯文、波斯文逐字謄繕旁譯與全譯對照
3.與寧夏版的對校勘誤表
4.語言與歷史要點的簡單註釋與題解
//////////////////////////////////


張中復/政治大學民族學系前系主任
趙秋蒂/政治大學民族學系兼任助理教授
蔡源林/政治大學宗教所所長暨專任副教授
——專業推薦(依姓氏筆畫排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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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什哈爾」

一個基於阿拉伯語動詞Rashaha,意為「流汗」、「滲水」的詞,
引申為「生命泉之滴、生命之泉的露珠」,本書書題意即「珍貴的露珠」。

//////////////////////////////////

奇跡論有著它的地理性。神祕主義惟有在那一類風土中,才能種籽發芽獲得蔓延。
因為在那裡,人們被極度的「饑寒」驅逐,苦苦地尋找依靠與搭救,
赤貧中高於一切的指望是神祕主義的「道」。

在極致鎮壓之後,人們連對造反也已絕望,他們被隔離於社會之外。
而體制的宗教又說教著,把這種生存合理化,
於是神祕的傳說在襤褸人群間祕密潛行。

惟有那些「不可能」的故事才是人心慰藉,
它們愈傳愈烈,膾炙人口,被堅信為唯一的拯救。

關裡爺揮灑著流暢的下里巴人話語,大刀闊斧地描繪了一幅時代巨畫,
也順手嘲弄了與奇跡論孿生的教條主義和裝神弄鬼。

他筆下的宗教社會滿是人間煙火,聖職圈子一望形形色色——
多年後對照原文品味,隱身的作者、他的火候能力,
甚至他的竹筆書法,都令潛讀的人震驚不已。

——張承志


【內容簡介】

「中國回民第一書」《熱什哈爾》記述了乾隆年間被清政府兩次鎮壓的回民哲赫忍耶派,以及他們的蘇非導師的故事。它是非官方的、被禁絕的、底層民眾的歷史文獻。當年的殘酷迫害,使一身襤褸、滿心悲憤的回民們選擇了拒否,這種拒否在文史上的表現形式就是:不使人讀。
《熱什哈爾》一書主要以阿拉伯文寫成,寫成後從未刻版,僅僅在哲赫忍耶派回民的一些大學者間傳抄。而作者為了進一步守密,書的後半部又改用波斯文,抄本亦極少。
它是一些片段的標記,一道道只對有心人示現意義的腳跡,更是真理海洋中珍貴的露珠,如機密的洩漏。它見證了底層民眾的歷史,乘載神祕的宗教體驗,行文間的筆觸之美,素樸卻鮮烈。民眾與國家、現世與理想、迫害與追求、慰藉與神祕、真實與淡漠、作品與信仰,一切在書中若隱若現,於沉默中始終堅守,於傾訴中藏著節制。
這部書首先是一部受難民眾的抵抗史,毋寧說它也是一部社會史,抑或是農民認識論的闡述。回教社會的內部結構方式、封建地緣社會的依附關係、生命百態圖景與糾葛,全都藏在密語般的蝌蚪文裡。
露珠渺小微弱,但它不是稀釋的水,它是兩百年來為了心靈純淨而前仆後繼犧牲之人的鮮血。
血乾了,凝結成更厚的黃土,深埋了這本奇書。
由當代知名作家張承志監修、回族學者馬學華重新編譯的「完整典藏甘肅版」(原始手稿影像刊布、新譯、註釋、校勘)共收錄:阿拉伯文與波斯文逐字謄繕對照的新版翻譯、與寧夏舊版的對校勘誤表,以及語言與歷史要點的簡單註釋與題解等權威內容。在世紀疫情影深未散的此刻,我們解開了這道天鎖。曾經流遍大地的血痕汗跡,終成可供讀解的文字潤珠。它是時代暗角中「珍貴的露珠」!


〔作者〕

關裡爺


著者姓馬,經名「艾布艾拉曼.阿布杜.尕底爾」,因曾住甘肅伏羌東關內,「關裡」一名由此而來。據資料推測約為清代乾嘉之際人,乃隴南地區民間大學者,墳塋位在張家川附近的蓮花城。

〔譯者〕

馬學華

穆斯林,阿訇,現居寧夏石嘴山平羅縣靈沙鄉中閘子。

〔監譯〕

張承志

穆斯林,作家,一九四八年秋生於北京。代表作《黑駿馬》、《北方的的河》、《心靈史》。




甘肅版《熱什哈爾》刊布記
張承志
(一)

那是在一九八九年的齋月,我住在寧夏青銅峽旁的鴻樂府清真寺裡,白天封著齋四處訪問,晚上在寺裡和阿訇滿拉閒談。考古和歷史出身的我,心裡糾纏著對未發現史料的情結。一天晚上,當又聽到我反覆說歷史的重要、尤其民間內部可能存在著重要的歷史紀錄時——馬兆麟阿訇突然站起來說:「我有一本經,拿來你們看看!」
這就是哲赫忍耶派在乾隆四十六、九年的殘酷鎮壓之後,於潛伏中以阿拉伯-波斯文寫成的歷史《熱什哈爾》一書的出現始末。
阿訇馬兆麟提供了祖輩祕藏的抄本之後,年輕滿拉(經學生)楊萬寶、馬學凱立即開始了翻譯。幾個月後,譯稿殺青,三聯書店願意出版它,但是要求推薦者作序說明並署名負責。那是一個恩澤美好的時代。三聯版上市不久,臺灣商務印書館的總編輯郝明義先生隔海識珠,於是好事接連,繁體字商務版接踵問世。我的序寫得輕浮,如今汗顏不敢引用,只一句「抄本亦極少」,猜測抄本不會超過三十部。
確實不可思議。奢望什麼三十部,年年盼想,歲歲流逝,連第二個抄本也一直沒有出現!不覺之間,日換星移,三十年光陰彈指而去。
哪裡能想到:就在三十年後的今天,準確地說是在二〇二〇年的疫中五月,我手裡已經拿著第二個版本。它就是此次新譯依據的、甘肅宣化崗印刷的新發現手抄本。據末頁題跋,書抄寫於光緒十三(1887)年。
換句話說擁有的已不是孤本,有了兩本以上便可以查勘對校。
於是新的工作緊張重開。比起一九九三年的寧夏版翻譯出版,此次(2020—2021)完成的是一部古文獻整理的諸項作業:1,原件刊布;2,翻譯(包括逐字旁譯與全譯);3,與寧夏版的對校勘誤;4,語言與歷史要點的簡單註釋。
(二)

在一九九二年一月於日本發表的「隱藏的中國伊斯蘭教祕密資料:熱什哈」(隠された中國イスラム教の祕密資料[ラシュフ]、東洋學報第73卷1—2期)中,我對此書所作解題如下:
「熱什哈是一個基於阿拉伯語動詞Rashaha,即『流汗』、『滲水』的詞,這一書名還見於西亞蘇非主義的著作中,比如:乃格式板丁派有『Rashahat Aynal-Hayat』。」
著者姓馬,經名艾布艾拉曼.阿布杜.尕底爾因曾住甘肅伏羌東關內 ,「關裡」 一名由此而來。只 能據各種資料推測他大約是清代乾嘉之際的人,他是隴南地區民間的大學者,影響至今深入人心。墳塋在張家川附近的蓮花城。
關於書題該再作說明。抄本原件並無標題,「熱什哈爾」是它不精確的音譯。只不過三十年多時光裡這一譯法被民眾接受和熟知,甚至在蓮花城關裡爺墓上的對聯中,關裡爺的後代也在使用這一漢譯。
而甘肅版的封面上,印有書題 كتاب الرشحة الشريفة(al-Rashḥatu al-Sharīfatu),不知乃是原有,抑或後來補加。但這一名稱曾見於本書在清末民初的續作、曼蘇爾.馬學智的《哲赫忍耶道統史》一書的前言中。再參考前述乃格什班丁耶教團的名著Rashaḥāt 'Ayn al-Ḥayāt,其意為「生命泉之滴、生命之泉的露珠」,因此,本書書題意即「珍貴的露珠」。
關裡爺此書前半以阿拉伯文夾雜波斯文、後半則全用波斯文寫成。簡單地歸納其體裁,是以一個個「وروى」(意為:相傳,波斯文部分為 نقل است كه)依次排列,敘述全部內容。
如今我們能懂的多些了:作者關裡爺的方法,與寫作《先知傳》的伊本.伊斯哈格,以及「聖訓」諸作者一樣:首先列出「傳承人」及其資格,然後筆錄他講述的傳說。對「傳述資格」,阿拉伯文獻的古老規矩是細說譜系。而關裡爺則或以目擊者身份(如對第二輩平涼導師穆憲章),或依規矩講清傳承者的脈絡。
一種新文體,連同它的新奇思想在中國出現了,散發出一種罕見的氣息和魅力。
這一著述體裁在一個面孔陌生、出筆蝌蚪的「關裡爺」筆下出現,確實給中國的舊式讀書人以摸不著頭腦之感。但是一旦視野隨著時代獲得了開拓,人們便發現唯有它,才清晰地標識著十九世紀中國回教知識份子對歷史、世界、苦難,以及同時表達的哲學與文學的水準。
(三)

如今對照原文,書中的處處細節給人久久的驚奇。稍舉一例,一個人名「祁阿訇」,居然用「محمد لواء」(穆罕默德.旗幟)以諧音「祁」。而「田五阿訇」則用「دانشمند پنجم حلوائ」(答失蠻甜五)的稱謂來曲折地表達(答失蠻一語是元代對伊斯蘭教職人士的譯名),甚至「李」偏要寫成 ا دبى(禮節),頁頁不勝枚舉。至於全書的後半,則乾脆改換以波斯文寫成。無疑,選用隱語而摒棄簡易的拼音「小兒錦」,只是為了守密。
所以這部書首先是一部受難民眾的抵抗史。但心思全不在歷史進程、滿紙荒唐言的寫法,又實在使讀者悵然。毋寧說它是一部社會史,抑或是農民認識論的闡述?它透露的回教社會的內部結構方式,封建地緣社會的依附關係和百態圖景,它與中亞乃格式班頂耶教團的糾葛關聯——全都藏在密密的蝌蚪文裡,不理睬人們是否能懂。
新譯本的一個特色,是發掘出大量十八世紀黃土高原的門宦與南疆乃格什板丁耶蘇非派之間的傳授濡染消息。一系列人名地名物件術語,「喀什噶爾」、「吐爾遜巴巴」、「饢」、「儀式」、「依禪」 等,都誘人遐想。讀著沉吟,一個輪廓在頁面行間朦朧隱現:那是一個今人不知的大交融時代,也許它還是蘇非主義的全盛期。文中浮現出的這些維吾爾常用詞,一個個白紙黑字,指示著西口內外兩地之間豐富的瓜葛糾纏。
如今讀來,《熱什哈爾》中「窮人宗教」的特點、以及不厭其煩娓娓道來的奇跡故事,不僅醒目甚至給人刺激。但它最大的貢獻,仍是記錄和強調了中國的蘇非主義先驅馬明心拒絕世襲的事蹟。
同時它若似白描,生動勾勒了一幅幅黃土高原的眾生相。它貌似意在宗教,寫出的卻是社會。讀著它,人們漸漸接近了十八、九世紀中國底層的一隅,那是一塊由於過度貧瘠所以才不可思議的土地。
奇跡論有著它的地理性。神祕主義惟有在那一類風土中,才能種籽發芽獲得蔓延。因為在那裡人們被極度的「饑寒」驅逐, 苦苦地尋找依靠與搭救,赤貧中高於一切的指望是神祕主義的「道」。特別在乾隆四十九年的極致鎮壓之後,人們連對造反也已絕望,他們被隔離於社會之外,而體制的宗教又說教著,把這種生存合理化。於是神祕的傳說在襤褸人群間祕密潛行。是的,惟有那些「不可能」的故事才是人心慰藉。它們愈傳愈烈,膾炙人口,被堅信為唯一的拯救。關裡爺揮灑著流暢的下里巴人話語,大刀闊斧地描繪了一幅時代巨畫,也順手嘲弄了與奇跡論孿生的教條主義和裝神弄鬼。他筆下的宗教社會滿是人間煙火,聖職圈子一望形形色色——三十多年後對照原文品味,隱身的作者,他的火候能力,甚至他的竹筆書法,都令潛讀的人震驚不已。
(四)

二〇二〇年時值瘟疫,蟄居中甘肅版新抄本從天而降,宛如一劑抗疫的妙藥。這一次絕不能讓機會流失,我指的是讓這部古籍按照學術規範刊布問世的機會——這一次我們將排除萬難,讓這部民眾祕藏了二百年的著作,以嶄新的面貌送達讀者手中。
一九九三年三聯版《熱什哈爾》譯者之一馬學凱先對兩個手抄本作了審閱。一邊協助的我列出了約一百處要點,和馬學凱一起對這些要點逐一核查。每個單詞都使用微信、語音、截圖、手書照相、阿文打字——仔細檢對過。可憐的我並無長策,辦法是同步諮詢背景不同的阿語達人,對馬學凱的結論二度把關。最後,全書的關鍵語句和段落旁都貼上了楷書的阿文和對應的漢譯,以待更深入的討論與駁難。
這一階段結束後,令我們振奮的是:除了極少的箇所須加修正之外,一九九三年譯文經受住了考驗,因此三聯版與臺灣商務版是可靠的。
值得一提的錯譯是:三聯版第38、41等頁把「喀什噶爾」譯作了「哈土哈爾地」或「西口外」。此事責任主要在擔任助手的我,當時的我缺乏敏感,胸中沒有對蘇非傳播的整體感覺。
第二步由民間學者馬學華接手,他正式承擔了校勘、新譯、註釋的重任。參照明初官譯《元朝祕史》的方法,新譯本的格式是:抄錄原文並字字「旁譯」,一節結束再疏通「總譯」,文末再加註釋與校勘記。自夏入冬,馬學華的譯文一頁頁積累。這位石嘴山下的農民內秀嚴謹,農忙季節白天在玉米地裡勞累,夜晚挑燈伏案,把阿拉伯文、波斯文、中文用娟秀工整的字跡寫入譯稿。另一位不願署名的朋友也不憚勞碌,全力幫助譯者起草註釋、提示思路並費力排版。
新年肇始,舉意抵達結尾,一百六十八頁難辨的手抄本均被解讀。如今楷書清楚,逐字可查,湮沒年深的文獻,將以全新的面貌貢獻給社會。
二百年前那位奮筆獨書的草莽學者,二百年來傳抄密藏的無名義士,他們虔誠的渴念就要得到後世的回報。同時一種民間的學術愈來愈顯示出它的光亮,我們悲願中追求的「文明內部的發言」,也即將邁出它的一大步。
與此書相關的歷史背景資料,臺灣商務版附錄的楊懷中先生所著「馬明心.田五小傳」勾勒清晰。我寫過的一些,為備考附上目錄。
這是一部偉大的歷史文獻。中國回民自唐至清一千四百餘年裡,宗教編譯雖有很多,但歷史著作僅此一部。此次的甘肅版手抄本原件與馬學華譯註本一旦印出,毋庸置疑,必定將引起國內外學界的注目。對它的接續研究和熱烈討論已經可以預知。或許,它還將遠遠超出文獻學的範疇,推動人們對各種問題的思考。



譯後記
馬學華

念經數載,從未奢望涉足學術之事。一直以來,自覺作為一個經堂語的學習者,難登大雅之堂。然而,前定的安排將人逼到了風口浪尖。
二〇二〇年中期,疫情稍緩。一天傍晚,突然接到張承志老師的電話,提出讓我翻譯《熱什哈爾》。當時感覺無力勝任,再三推辭說我自念經以來三十多年,聽說哲赫忍耶有一本自己的歷史經典,但從未見過。加之自己經學水平低,漢文底子薄,能力不足,即使用經堂語口譯也頗感吃力,何談文字翻譯!張老師說:不是能力足與不足的問題,而是信仰堅定與否的問題——作為後輩,我們應當把關裡爺的心血之作挖掘整理,發揚潛藏太久的思想,因為它是名副其實的「底層民眾的表述」。話已至此,我只得勉為其難地硬著頭皮幹。
好在有兩版前輩的譯作可供參考。
首先是譯者佚名、年代不詳的《關川道祖傳》。它是目前已知的最早一本《熱什哈爾》漢譯本,據行文風格推測,應當譯成於民國年間,目前能見到的為手抄本,阿漢並用,半文半白,字跡雋秀,譯文流暢——譯者當為一位阿漢兩通、不求留名的前輩學者。美中不足的是沒有全譯,遺憾的是流傳不廣,鮮為人知。第二個版本是由楊萬寶、馬學凱、張承志聯袂翻譯,三聯書店於一九九三年出版的《熱什哈爾》一書以及並行的臺灣商務印書館繁體字版。上述兩個譯本如同太陽光芒四射,拙譯充其量也只是陽光下的蠟燭。因此向兩版譯本的前輩譯者,謹表敬意與深謝。
著手翻譯後,最令人頭疼的是莫過於抄本字跡的辨認。眾所周知,阿拉伯語和波斯語各有一些帶點的字母,時有把一點寫成兩點、三點寫成一點的現象,例如一句中的ربابي,甘肅、寧夏兩個版本都寫成了رياي,查詞典查不出。例如:ديك بشت,ديك的意思是「公雞」,بشت的意思是「粗毛坎肩」,這兩個單詞組合在一起讓人不知所云。於是,我試著把阿拉伯語單詞ديك的كاف變換成波斯語的گاف,成為ديگ,意思是「鍋」,再把阿拉伯語單詞بشت的意思是「背」,這個詞組就表達出了完整意義:「背鍋」,也就是「駝背的人」,一個人的形體特徵躍然紙上,同時也可能是那個人的綽號。諸如此類不一而足,在此不一一例舉。
另外需要說明的幾點:
1,《熱什哈爾》主要由阿拉伯文和波斯文兩種文字寫成,前半部使用阿拉伯文,後半部使用波斯文。阿拉伯文部分由一個個「相傳」劃段起頭,拙譯對該詞採用了三聯版的譯法,依然譯作「相傳」;波斯文部分的劃段起頭是由一個個開始,為了與阿拉伯文部分有一個直觀的區分,拙譯將該詞譯作「傳述」。
2,前半部分的人名、地名旁譯的音譯,按照漢語的習慣寫法從左至右書寫,後半部分改為從右至左,加底線,以求與原文對應。
3,原文中對篩海、毛拉的祝福語常用「願主使其心靈聖潔」,這是蘇非穆斯林作者慣用的文體格式,祝福語不厭其煩地、隨著人名的每一次出現而出現。為閱讀方便,譯文中對這句祝福語用圖標(✿)來替代表示。
4,本書中引用的《古蘭經》文,均採用馬堅先生的漢譯本。
穆聖說:「一切行為,唯憑舉意。」後學不揣淺陋做此次翻譯,非是冀望名列翻譯者行列,只是不願關裡爺的、中國回族形成一千四百多年以來唯一一部古典歷史文獻被湮滅。雖然已經譯出,但我的內心裡非常忐忑,好在有張承志老師在三聯版序言中的一句話聊作安慰,他說:「補入自己的名字......只是表明自己需要這樣的搭救而已。」
學兄馬千里,參與了對譯文的梳理、對註釋的建議及起草、修改,耗盡心血。工作量浩大的、編入手寫旁譯及阿文的初稿文檔製作,亦是仰仗他完成。
還有活字文化公司的編輯劉盟贇,他為實現此番「文明內部的發言」,呼籲奔走,牽線搭橋,不厭其煩,竭力促成了此次出版。感激之忱,尺素難盡。
特別要念及臺灣大塊文化出版公司董事長、原臺灣商務印書館總編輯郝明義先生。他不僅是慧眼識珠的出版家,更是真理路上的先行者。艱難中的我們遇上了他,斷念便變成了坦途。
作為一部外文古籍、民間著作,且內容為蘇非神祕主義話語,其中需要譯、註、校......值得研究的工作仍大有餘地。譯者綿薄之力已盡,書中錯漏無疑多多,在此謹向諸方大家求正,敬祈指教。
蒙冥冥之中的襄助,這個本子呈現於讀者面前。對上述師友及未來期待中的批評指教,一並再致謝意。求主厚賜!


序:甘肅版《熱什哈爾》刊布記

熱什哈爾:珍貴的露珠

譯後記

手抄本勘誤表
甘、寧兩版校勘表
人名地名阿(波)漢對照表

附錄:甘肅版原件刊布


003相傳:
有一天晨禮後,馬家堡頭目柴鄉老來遇毛拉,他說:「毛拉啊,我聽說安定城下了大雨,洪水淹毀了安定河谷的大部分村莊,安定、內官營兩河的水向我們的這條河匯聚,我們用石頭磊砌的河堤已被沖決。」 他請求毛拉同意他們搬家,毛拉念了句「若主意欲」。不一會兒,他又匆忙來說:「毛拉啊,洪水馬上就要到了。」毛拉就上了煙坪嘴山,看到洪水似黑山一般湧滿大地。
此時此刻,毛拉提念了大篩海的尊諱,洪水柔和、平安地流過去了,沒有帶來絲毫傷害。 因此,這裡的人們對毛拉的教門心堅意定,所有的人都說:「我們相信了,我們確信了。」毛拉設備盛宴,宰了一峰駝、兩頭牛和多隻羊,帶領四十位阿訇頌讀了《古蘭經》並封印,還通誦了「我們飲了......」直至結尾。宴後,毛拉念了《古蘭經》文:「今天我為你們完善了你們的宗教,我全美了我施於你們的恩典,我為你們喜悅了伊斯蘭教。」你們當多多感謝!
我們的大爺——穆罕默德.阿布頓拉說:「自他回到中國,建立尊貴達依爾的數年裡,只在這第九年裡他念誦了一遍『我們飲了』......」有人說:「他在遷往皋蘭山的那一年也念誦過一遍。」
他們心堅意定的另一個原因是,自從毛拉到來,他們那個地方再沒有下過冰雹,他們免受其害。他們甚至說:「若沒有他,我們必遭毀滅。」
他還說:「哈巴爾白天的功修就是牧放四十隻奶羊。有一晚,他高聲叫喊,同伴們都已經參加了星期四的爾麥里,毛拉命令他的長子:你去看看他。走近一看,發現他仰睡在床下。毛拉和弟子們走進他的房 間,把他抬到了床上,毛拉念了三遍:「讚美真主,他使大地鋪展在水上,而後使它凝結硬化。」他喊了一聲醒來了,站起來說:克里木啊,我確實看到整個大地一片汪洋。
有一天,我父親說,我曾向大篩海講述:「我們叔侄離散後,饑渴時我看見一大塊饢,我要吃,它突然沒有了;我看到一個漂亮女人,她面前有一杯涼水,我要喝,她拿走不給我,突然,水和女人都沒有了。」大篩海說:「那是你的先祖曾經嘲弄過一個人,由你來承受報應。」
他說:「起初,我給我的富裕毛拉放羊。他每天給我一個大餅,我吃不完。我心裡想,這個毛拉是個很慷慨的人。而他從這天起開始減少,一天天我不夠吃了。我心裡想,這個毛拉是個吝嗇鬼。而他從這天起又開始增加,一天天我又吃不完了......事情就這樣發生了許多次。後來我明白了,那是我的毛拉在培養年幼的我。」讚頌施恩的主!
從我們的偉大毛拉——沙赫.維尕葉屯拉✿離鄉遠行開始到此為止的這段話,是他的愛子、我們的大爺穆罕默德.阿布頓拉所講。
艾布艾拉曼說:「以真主起誓,我認為這些話是可信的,是毫無疑問的。我常常向前輩摯友們詢問關於我們的偉大毛拉——沙赫.維尕葉屯拉遠行以及進入維倆耶的事蹟,我一無所獲。因為一部分人說:我們什麼也不知道,另一部分人說:我們多次聽他講述。每當講到他們叔侄永別時,他就泣不成聲,悲痛難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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