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便宜的鮭魚來囉

沃爾瑪位於賓州亞林敦(Allentown)附近的二六四一號超級購物中心,其玻璃海鮮展示箱很小,卻是全球採購力量令人垂涎三尺的見證。來自泰國的扇貝和三種蝦,來自非洲西南部那米比亞(Namibia)的橘子。從美國來的旗魚片和鮮蝦。從中國來的墨魚、扇貝、吳郭魚、和小龍蝦。從俄羅斯來的阿拉斯加帝王蟹。從法羅群島(Faeroe Islands)來的鱈魚。(法羅群島位於北大西洋,在冰島和挪威之間,人口有四萬七千人。島上沒有沃爾瑪,但有一些沃爾瑪效應。)

販售的商品,每樣標示都很仔細——像是魚名和出產國——而且還標示了海鮮是養殖的或野生的,以及是否經過冷凍處理。標示本身就會讓人想起外國景象。這墨魚是「從中國抓來的野生墨魚」。真的是野生的。

展示箱的正下方是一大盤的大西洋鮭魚切片,很長,從展示箱前面一直延伸到了後頭。上面的鮭魚,切片或縱剖,鮮豔的橘紅色閃閃發亮。這些鮭魚,根據標示說明,是「智利養殖」的,而且很新鮮。從智利南方一路風塵僕僕地來到費城七十英哩外的小鎮,路程足足有五千英哩以上,甚至還不用冷凍。鮭魚片的定價是一磅四˙八四美元。幾乎每個三十歲以上的美國人都還記得,在早年,五美元還買不到四分之一磅的鮭魚。四十歲以上的美國人則都還記得當年鮭魚還是美味佳餚的年代。半磅的燻鮭魚,放在焙果上的那種,也許要十六或二十美元。但是在這裡,在沃爾瑪的展示箱上,粉紅、油亮、而且魅力十足的鮭魚片,一磅只賣四˙八四美元。這並不是特價;這是天天低價,而且從美國的一端到另一端的超級購物中心,幾乎都有得買。這個價錢,比附近傳統超市的養殖鮭魚每磅便宜了好幾塊美元。比天食超市養殖鮭魚價錢的一半還便宜。

一磅四˙八四美元的鮭魚是食品雜貨店的精彩秀。如果價格包含資訊,如果價格不只是用來判斷貴或便宜、或是買不買得起,而是包含了所有供需、名聲、甚至於產品製造狀況的訊息(佛羅里達州冷冬,則柳橙汁就貴了;墨西哥灣沿岸颶風來襲,則汽油就貴了),那麼,一磅四˙八四美元的鮭魚就是一項嶄新而意外的沃爾瑪效應。這個價格是如此之低,以致於我們所想到的不是快樂,而是警惕。如果你有心想把一磅的鮭魚寄回智利,四˙八四美元是辦不到的。這個價格太低了,你只要花點時間想一下就會發現這太不合常理了。一磅四˙八四美元的鮭魚就和一罐一加侖的華錫醬瓜只賣二˙九七美元如出一轍——這個條件太好了,令人難以置信,即使我們消費者不這麼想,在某個地方、某些人一定會這麼想。究竟沃爾瑪是做了哪些事,才讓鮭魚這麼便宜?

這十五年來,鮭魚征服了美國。在一九九○年,全美國一天吃掉五十萬磅的鮭魚。今天,我們一天吃超過一百七十五萬磅的鮭魚。在許多家庭,鮭魚是菜單上每週必吃的主菜,和雞肉、義大利麵、及牛肉並駕齊驅。自一九九○年以來,每人的鮭魚消費量已經增加為三倍。就成長性而言,沒有其他魚類能望其項背。(美國人在蝦子和鮪魚罐頭上的消費量仍然超過鮭魚。)

你只要到一家美國的中價位飯店,拿起菜單來看就知道了:鮭魚是你一天三餐都可以擺在菜餚中間的蛋白質,幾乎不用特別吩咐:早餐是焙果加燻鮭魚、蕃茄切片、洋?、和酸豆;午餐是凱撒沙拉加一片烤鮭魚;晚餐是嫩煎鮭魚加甜玉米和酪梨沙拉,配蒜味馬鈴薯泥。

美國所賣的鮭魚大多數是大西洋鮭魚——是原生於大西洋的品種,但因為魚性較溫馴且成長快速,所以就成了養殖業的首選。養殖鮭魚有百分之九十五是大西洋鮭魚。到了夏天,還有賣五種太平洋鮭魚——國王鮭(chinook)、狗鮭(chum)、銀鮭(coho)、粉紅鮭(pink)、和紅鮭(sockeye)。但是野生鮭魚不只是有季節性,還比較貴;如果你吃野生鮭魚,你不只是誤入歧途而已。在北美洲,野生鮭魚已經瀕臨絕種,禁止捕撈。

食品雜貨店展示箱上,以及餐廳菜單上的大西洋鮭魚片,誠如一位業界的專家所言,是一種「工廠產品」——在淡水的孵卵所裡孵化,養成魚苗,然後在冷涼的近海裡,用成千上萬的無頂蓋懸掛式魚箱養殖二年以上,成為成魚。而我們所吃的養殖鮭魚大多來自智利——美國有百分之六十五的養殖鮭魚是從智利進口;其餘則主要來自加拿大。鮭魚實際上已經成為智利南部的經濟主流,就像鮭魚能夠進入美國的菜單上,成為我們消費得起的美食一樣,讓人感到困惑。在蒙特港附近的海域裡,聖地牙哥南方六百英哩的地方,現在有八百家鮭魚養殖場,鮭魚產業提供了當地十分之一的就業機會。二○○五年,智利估計有十五億美元的新鮮包裝鮭魚出口,百分之四十是運到美國。鮭魚現在是智利的第二大出口物品,僅次於銅,高於水果。

「五年前,」羅德里戈˙皮薩羅說道:「鮭魚並不是出口項目。智利在十二年前根本就沒有鮭魚。」皮薩羅是一位經濟學家,領導大地基金會,這是智利一家提倡永續發展的基金會。皮薩羅瞭解,鮭魚養殖場的衝擊,是當前最緊急的計劃。他說十二年前智利連一條鮭魚都沒有,並沒有誇大其詞。他是很認真的。

大西洋鮭魚不只不是智利的原生種——當然,智利的海岸是靠太平洋——而且一如皮薩羅所說的,「大西洋鮭魚是整個南半球的外來種。」赤道以南,根本就沒有野生的大西洋鮭魚。在智利養殖鮭魚,就像是在洛磯山上養殖企鵝一樣。然而,現在智利的大西洋鮭魚不只是遠多於智利人口,它們已經有十倍甚至於百倍之多。智利所養的鮭魚比全世界其他任何地方都多,包括挪威。即使價格下滑,五年來智利每年所出口的鮭魚總值已經成長了百分之七十。在二○一○年以前,智利希望能把鮭魚出口再增加百分之五十。

才十年而已,鮭魚養殖已經讓智利南部的經濟和日常生活轉型,引進工業革命,把成千上萬的智利人從原本自給自足的農民或漁民,轉變為鮭魚處理廠的時薪工人。鮭魚養殖也開始在改變智利南部的生態和環境,因為有數千萬尾的鮭魚養在海中的大籠子裡,鮭魚吃剩的食物和排泄物,未經處理就直接掉進籠子下面的海底,而數十家鮭魚處理廠則把未經處理的鮭魚內臟直接倒進海裡。

皮薩羅深思熟慮、率直而且愛國,但不會過度激進。「任何人到鮭魚工廠就知道,那是非常工業化的系統。工廠的情形就好像卓別林的電影『摩登時代』(Modern Times)所演的。非常乾淨,非常摩登,有不錯的制服和手套。但我們所關心的不是魚的健康問題。而是員工的工作狀況。」——工時長、要求快速地操作尖銳的切割設備、工資低。至於養殖場,他說道:「我們所有的資訊都指出,環境所受到的衝擊令人憂慮。」

沃爾瑪並不只是普通的智利養殖鮭魚客戶。沃爾瑪是全美數一數二的鮭魚賣場(另一家是好市多〔Costco〕),而且沃爾瑪所有的鮭魚都是向智利買的。事實上,智利每年賣到美國的鮭魚,有三分之一是賣給沃爾瑪。像這樣,在產量暴增的年代裡做集中採購,也是沃爾瑪能在全美的超級購物中心賣一磅四˙八四美元鮭魚的原因之一。智利鮭魚需要市場;而沃爾瑪有一九○六家超級購物中心。這種集中採購,也在遠離班頓鎮的南智利,帶給沃爾瑪和其客戶獨一無二的窗口,對鮭魚養殖、鮭魚採購、和鮭魚銷售全都產生衝擊。一磅四˙八四美元的鮭魚,在南智利峽灣海底留下了一層有毒的沉積物,又有什麼關係呢?

沃爾瑪深入到供應商,進而改變供應商的運作,這個能力是無法撼動的。而沃爾瑪專心致志地運用這種力量來壓低價格,已經讓美國經濟、以及全球經濟發生一波波的變化。但如果沃爾瑪加諸於供應商的要求,超出了成本、效率、和準時出貨的範疇,會有什麼後果呢?這會造成什麼樣的波瀾呢?

全球的養殖鮭魚產量、智利的養殖鮭魚產量、和沃爾瑪的食品雜貨業務量,如果你檢視這三者在一九九○年到二○○五年的成長圖,三條曲線相互間如影隨行,幾乎是完全相符。一開始的規模都不大,但幾年後就以幾乎是以垂直的方式上升。沃爾瑪並沒有創造鮭魚事業;沃爾瑪也沒有在智利南部設立鮭魚養殖場。但養殖鮭魚大幅增加,把價格拉了下來,讓沃爾瑪有能力在魚鮮櫃檯上供應鮭魚;而沃爾瑪食品雜貨業務量的急遽成長,則為鮭魚創造出很大的機會,以及很大的胃納量,可以餵飽鮭魚養殖業。

美國在七○年代和八○年代時期,鮭魚之所以成為昂貴的美食,只有在特殊時日才吃,是因為當時的鮭魚是野生的,差不多都是從阿拉斯加抓來的,供給量極為有限。夏季很短,鮭魚一來,不是吃掉、做罐頭、煙燻、就是冷凍起來。在美國,品質好的鮭魚不只是美食而已——還是珍品,有季節性,只有當海洋準備好了,才買得到。

詹姆士˙安德森(James Anderson)是羅德島大學(University of Rhode Island)的教授,也是環境與自然資源經濟系的系主任。他的專長是漁業,特別是在全球的鮭魚與蝦類。從前,在新英格蘭的河川裡,野生鮭魚很常見,因為鮭魚就生長在太平洋西北部。「大量補殺野生的大西洋鮭魚已經有六、七十年了。」他說道:「康乃狄克河(Connecticut River)過去曾經是大西洋鮭魚最大的迴游區——而我們在一八九○年之前就把它給破壞了。因為鮭魚會群集迴游至上游產卵,很容易設陷阱來捕捉。你可以在一次迴游中,把所有的鮭魚,百分之百的捕捉起來——然後隔年,完全沒有一尾鮭魚迴游回來。」人類的活動迫使大西洋鮭魚處於瀕臨絕種的狀況。「過度捕捉、水壩、和棲息地破壞。」安德森說道。

挪威人因為有豐富的天然鮭魚資源,以及小型養殖文化,加上海岸線很長,處處受到屏障的峽灣,他們在一九六○年代末期,開始試驗把鮭魚養在籠子裡。在美國,有一家叫做多母海(Domsea)的公司,從一九六九年開始,在華盛頓州設立鮭魚養殖場。多母海先是被聯合碳化公司(Union Carbide)買下,後來又歸入金寶湯(Campbell’s)集團一段期間,根據安德森所說,該公司在一九七一年首次將少量的養殖鮭魚商業化。

鮭魚養殖因為一些奇怪的經濟現象,有一陣子無法商業化。在美國西北部,既有的鮭魚業者以及養殖場附近的居民,都抵制養殖鮭魚。另外還有運輸的問題。「一九八○年代,」安德森說道:「航空公司不允許鮮魚上飛機。現在看起來很蠢,但當時沒有適當的箱子。在一九七○年代末期和一九八○年代初期,他們只是裝在蠟製箱子,裡面放了一些塑膠袋和冰塊。這樣會漏,而且滴得到處都是。如果是在貨車後頭,誰去管它?但是在噴射機上,問題就嚴重了。其實你只要滴些鹽水在貨上……」

到了一九八○年代,挪威人不只是增加了鮭魚商業化的數量——安德森曾在一九八四年到挪威的鮭魚養殖場參觀——他們還很希望能夠賣到國際上。「他們來到美國東岸,」安德森說道:「目標設定在高級餐廳。他們用保麗龍箱子運過來,躉售的價格是每磅五美元、六美元、或七美元。」

廚師愛極了。「用文雅一點的話來說,以前這裡的鮭魚是劣等貨。」安德森說道:「他們〔從阿拉斯加〕送到美國東部的鮭魚,有很多是去年冷凍的魚排。已經冷凍了六個月。『反正是給費城那些白癡吃的』——他們當時就是這種心態。而養殖鮭魚則好太多了。」養殖鮭魚不只是品質比較好,挪威人還可以全年供應。「挪威人把價格維持在高檔,」他說:「他們只是持續擴展市場。在波士頓、芝加哥、和克里夫蘭等地一共開發了三十家餐廳。」

全球的鮭魚水產養殖業還在嬰兒期,但是市場的空間則是越來越清楚。一九八五年,全球養殖鮭魚的產量是五萬公噸。不到二年,又增加了一倍。到了一九九○年,產量是三十萬公噸。進入一九九○年代沒多久,加拿大人和智利人開始積極地養殖鮭魚,而價格也開始急速下滑,因為全球產量驟增。

智利的鮭魚養殖生意,根據羅德里戈˙皮薩羅所言,是由一家名為智利基金會(Chile Fundacion)的企業培育中心所激勵出來的。「在一九八○年代晚期和一九九○年代初期,有許多的年輕生意人,他們是傳統企業家族的子弟,發現鮭魚這檔生意,因而紛紛跑到南部去一探究竟。」皮薩羅說道。「他們差不多跑到了邊境附近——然後就在那裡駐紮下來,建立這個產業。大概花了五到十年的時間。」此外,智利曲折粗糙的海岸線和挪威很像,上面布滿了小灣和峽灣,可以提供海中鮭魚養殖籠所需的屏障。

安德森曾經到智利去拜訪鮭魚養殖場,做學術研究。「智利以前並沒有水產養殖的經驗,」他說道:「完全沒有。但是智利有真正的創業精神。而且還有便宜的勞工,以及便宜的環境。」鮭魚養殖因此蓬勃發展。

但是鮭魚在美國要真正成為大眾市場的商品還有一個障礙。「起初,」安德森說道:「養殖鮭魚在美國是連頭整隻賣。」這種方式也許適合高級餐廳,可是超級市場可沒有興趣去幫大量的鮭魚切片,而美國消費者對於購買帶頭鮭魚的興趣,不會比帶頭的雞高多少。

行銷和技術上的創新,有一部份是來自智利,安德森說道:「在一九九四年或一九九五年,智利人說,真笨,為什麼要把頭、骨頭、和一堆東西運到美國?」安德森稱這項創新為「無刺鮭魚菲力」。魚刺一整排,尖銳而頑固地長在魚片肉身裡。「經由一些技術上的創新以及廉價勞工,智利人開始把魚刺取出來,其實是半人工化。」安德森說道:「然後他們把魚排切好送出來,可以選擇帶皮或不帶皮。」去頭、不帶刺的鮭魚,把美國市場整個改變了。「這項服務對超級市場來說是非常、非常的重要。他們不要自己去砍鮭魚背部。」安德森說道。這樣做,也讓鮭魚在紅龍蝦(Red Lobster)這種中級價位的餐廳中大受歡迎。

鮭魚的產量,大幅成長。事實上,挪威人大部份已經被智利人和加拿大人給趕出美國市場,而價格也持續地大幅下滑。

安德森說,現在從智利的養殖場把魚送到美國的速度,要比從阿拉斯加過來還快。「在智利,」他說:「他們很早就把魚撈捕起來,一大早天還沒亮呢。到了早上,他們就已經送到養殖場附近的處理廠了。然後送上卡車或飛機,運到聖地牙哥,再空運到邁阿密。魚從南智利宰殺後,送到邁阿密或紐約,不到四十八小時。」

一九八五年,全球養殖鮭魚全年的撈補量是五萬公噸。二十年之後,二○○五年,智利光是一月份輸往美國的量就有一萬公噸。

鮭魚養殖商業化其實只有二十年而已,而大規模生產,則大約只有十年。水產養殖業的成長速度,比我們去瞭解、衡量、和管理其所產生衝擊的速度還要快。

「你見過養豬場嗎?」蓋瑞˙李普(Gerry Leape)問道,他是一家位於華盛頓的非營利環保團體,全國環境信託基金(National Environmental Trust)的海洋保護副總。「這些魚就是海裡頭的豬。它們活在相同的環境,差別只是在水裡面。他們把魚緊緊地一起養在籠子裡,用了很多的預防性抗生素,不是為了治療,而是預防疾病。產生很多的高濃度養魚廢料,把養殖籠附近的海洋變成了死亡區。」

珍妮佛˙拉許(Jennifer Lash)是加拿大卑詩省一個海洋保護團體,活海洋協會(Living Oceans Society)的執行董事,該協會是加拿大二大鮭魚養殖中心之一。「鮭魚通常養在開放式養殖籠裡,」她說:「水面上是金屬籠,網子垂掛而下,底部用網子圍住。」

「各國的養殖密度不同,但一個籠子可以養好幾萬尾,一家養殖場可以養一百萬到一百五十萬尾。然後,這些魚都要拉屎。廢棄物就因此大量地跑進海水裡了。有人說,這是自然的東西,所有的魚都會在海裡頭拉屎。但濃度沒有這麼高的。簡直就是讓海底窒息。」一百萬尾鮭魚所產生的廢水,李普說,相當於六萬五千人所產生的量。

海洋籠子還有另一個污染源問題——多餘的飼料。沒吃完的食物就沉到海底,在上面堆積出一層一層的殘渣。這些垃圾本身含有殘留的抗生素以及其他的化學藥品,這些藥品原是用來維持魚體長大至成魚這二年期間的健康。

這些問題都可以控制;只是控制要花錢,但是如果沒有理由要他們花這筆錢,沒有誘因,則沒人要做。

在南智利,皮薩羅說道,養殖場對當地居民日常生活的影響,還不及做出口準備工作的處理工廠來得大。「鮭魚養殖把人們從自給自足的農村,移到工廠工作。」皮薩羅說道:「對這些人而言,鮭魚養殖業其實就是處理工廠,和養殖場無關。」

工廠本身非常現代而且衛生,部份原因是美國公司最怕進口的食品遭到污染,導致客戶生病。但衛生是衛生,和許多開發中國家的成衣廠一樣,處理工廠的問題是他們要負起剝削勞工的最大責任。

「在這裡工作的時薪工人沒有受到尊重。」皮薩羅說道:「處理工廠裡有許多的女性作業員。問題很多,包括性騷擾和長時間站立。不准她們上廁所。以及禁止工會活動。」

在討論勞工問題時,皮薩羅非常謹慎。「上面那些指控,公司大都否認。」他說:「目前,勞工法規非常弱,而且執行上也相當困難。這些工廠離聖地牙哥太遠了。」

這就是沃爾瑪的鮭魚排一磅能賣到四˙八四美元的原因之一,誠如李普所言:「他們沒有把成本內部化。」污染終究還是要花錢去解決——清理、防治、和復原。但是現在,這些成本並沒有含在智利鮭魚的價格裡面。要鮭魚處理工廠像重視衛生一樣地重視勞工福利,也是要花錢——合理的工資、適當的設備、足夠的休息時間和休假等。目前,這些成本也沒有含在智利鮭魚的價格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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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便宜的鮭魚來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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