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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異常急切的力量驅使著我,我們勢如破竹地衝進大門,沿著漆黑的走廊長驅直入。一部分的地基不知是被地震還是爆炸給毀了,整棟大樓鬼屋般倒向一邊,叫人直發暈。迂迴曲折的走廊讓人分不清東西南北,在傾斜的地面上行走更是個大挑戰,但活人的味道卻始終那麼濃郁。勉強爬上幾階階梯之後,我聽見有人四處走動閒聊,言語如美妙的旋律不斷傳來。對我而言,活人說話的聲音一直像是種費洛蒙,才剛聽見,渾身便忍不住一陣痙攣。我還沒碰到哪個殭屍和我一樣,對這些絲綢般的韻律同樣情有獨鍾。M覺得這完全是種病態的迷戀。

快到活人躲的那一層樓時,有些同伴忍不住放聲呻吟洩漏了蹤跡。一個人大叫示警,槍枝陸續上膛。我們毫不猶豫,撞破最後一道門直撲而去。M看見眼前有這麼多活人,嘀咕一聲,但還是和我一起朝最近的那個人身上撲去,緊抓住他的雙手,好讓我一口咬斷他的喉嚨。熱騰騰的鮮血灌滿口中。他的細胞奔放著鮮活的生命力,如同從橘子皮裡擠出帶著橘香的點點水霧,我毫不客氣,大口享用。

陰暗的房裡砲火此起彼落,每三個殭屍就要料理一個活人,對我們來說簡直是四面楚歌,然而膠著的戰況逐漸展露曙光。我們的速度飛快,幾乎不曾見過其他活死人像我們那麼敏捷,獵物被我們殺得措手不及。這一切都是因為我的關係嗎?沒有慾望驅使的生物總是慢吞吞的,然而,有我這陣憤怒的旋風打頭陣,他們的手腳也快了起來。我到底怎麼了?只是因為心情不好嗎?

我們還佔了另外一項優勢。這群活人並不是訓練有素的老手。他們很年輕,大部分是十來歲的少男少女。其中一個臉上長滿了可怕的痘痘,火光乍現中,我實在很怕他會被誤殺。他們之中帶頭的,是個年紀稍微大一些的男孩,留著稀疏的鬍子,一臉驚惶失措,站在房間中央一張辦公桌上,下令攻擊。年輕人不敵我們猛烈的飢餓攻勢,紛紛倒地,牆上濺滿了豔紅的血滴。帶頭男孩見狀,二話不說,彎身保護趴在辦公桌上的那個人。一個年輕金髮女孩,槍托抵在鳥骨般瘦弱的肩上,對著暗處亂開火。

我邁開大步朝辦公桌走去,伸出雙手抓住男孩的靴子,輕輕一拉,他整個人失去重心,腦袋「砰」的一聲重重撞上桌角。我想都沒想,飛撲上去,一口咬穿他喉嚨,然後把指頭伸進頭蓋骨的縫裡,像掰蛋殻一樣掰開他腦袋。裡頭熱呼呼、紅通通的腦子還噗通噗通地跳著。我張開饕餮般的大口,好好享受了一番,然後――

*

我的指頭輕撫著地毯。槍聲大作。我站起來四處張望,頭暈目眩,天旋地轉。我從不曾陷入那麼深沈的幻境中,彷彿轉眼間看盡了一生的滄桑。流淚的衝動燒灼了雙眼,然而,我的淚腺早已乾涸。洶湧的情緒如胡椒噴霧肆無忌憚地蔓延。這是我死後第一次感覺到痛。

附近傳來一聲尖叫,我立刻轉頭。是她。她在這。茱莉在這,她長大了,差不多十九歲左右,不像以前滿臉嬰兒肥,玲瓏的曲線一覽無遺,肌肉纖細,但和她小女孩般的骨架很搭。她手無寸鐵地瑟縮在角落裡,M步步逼近,嚇得她花容失色,驚叫連連。他老是挑女人下手。她們會勾起他鹹濕的記憶。我依然覺得天旋地轉,不知道自己是誰,現在身在何處,不過……

我把M踹到一旁,朝他大吼:「滾。我的。」

他惱羞成怒,咬牙切齒,眼看就要拿我開刀,這時一顆子彈忽然射穿他肩膀,他立刻轉身,拖著腳步越過房間,幫另外兩個殭屍解決一個火力強大的孩子。

我朝女孩走去。她嚇得縮成一團,吹彈可破的肌膚不斷召喚著我,撩起種種兇殘的本能,難以遏抑,雙手和兩顎湧入一股撕咬的衝動。她一聲尖叫,我心頭一顫,彷彿網中虛弱的蛾垂死掙扎。腦海中還漾著年輕人美妙的回憶,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我下了決定。

我發出一聲溫柔的呻吟,盡可能讓死氣沈沈的臉看來溫和些,伺機緩緩挨近女孩身邊。我不是無名氏。我是個九歲的男孩,我是個十五歲的男孩,我是――

她對準我的頭,唰地就是一刀。

刀尖正中印堂,刀鋒微微顫動。但這一刀刺得不深,還不到一吋,僅僅稍微擦過額葉罷了。我把刀拔出來,扔在地上。伸出雙手,吐出一些輕柔的聲響,但其實我無助得很。我臉上還掛著她愛人的血,怎麼可能看起來不嚇人呢?

我離她只剩幾呎遠。她在牛仔褲裡東翻西找,試圖摸出另外一樣武器。我身後的活死人眼看著就要結束這頓人肉大餐了,再過不久,就會把注意力轉移到這個昏暗的角落來。我深呼吸一口氣。

「茱……莉。」我柔聲呼喚。

這個名字猶如蜂蜜滑過舌尖,光是把它說出來,就讓我通體舒暢。

她瞪大了眼,呆若木雞。

「茱莉。」我伸出雙手,又呼喚了一次。我指著背後的殭屍,搖搖頭。

她一臉茫然呆望著我。然而,當我伸手去碰觸她時,她卻沒有迴避,也沒有趁機補我一刀。

一位陣亡的殭屍倒在腳邊,我伸手到他頭上的傷口裡,抹了整手了無生氣的黑血。然後,慢慢地、柔柔地把血抹在她臉上,再順著脖子,塗到她衣服上。我甚至沒感覺她在發抖。八成是嚇呆了。

我握住她的手,拉她站起來。此時,M和其他殭屍剛好享用完大餐,轉身開始打量房裡其他地方。他們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也落在茱莉身上。我握著她的手,半拉著她朝他們走去。她兩眼發直,一跛一跛跟了上來。

M小心翼翼地嗅著空中的味道。但我知道他一定和我一樣,什麼也聞不到。四下只有活死人血的惡臭。牆上沾滿了,衣服也浸濕了,連眼前這個活生生年輕女孩的身上,也密密麻麻塗滿了中人欲嘔的烏黑麝香,哪裡還嗅得到一絲蓬勃的朝氣。

我們不發一語,就這麼離開大樓返回機場。我走得恍恍惚惚,千萬般稀奇古怪的念頭在腦中打轉。茱莉無力地握著我的手,雙唇發顫,兩眼圓睜,直盯著我的側臉。

我死了,但也沒那麼糟。早就習慣了。很抱歉沒辦法好好自我介紹,因為我已經沒有名字了。我們幾乎都沒有名字。名字就像車鑰匙一樣掉了,像紀念日一樣忘了。我的名字很可能是「R」開頭的,其他的我全忘了。我活著的時候老是忘記其他人的名字,想想還真有趣。我的朋友「M」說,身為殭屍最諷刺的一件事情是,明明每件事都很搞笑,卻笑不出來,因為你的嘴唇已經爛光了。

我們沒有人長得特別帥,但死亡對我比較仁慈一些。我才剛開始腐爛。皮膚灰灰的,聞起來有點噁心,再加上一些黑眼圈,其他都還算正常。你幾乎看不出來,我和一個極需度假的活人有啥不同。寬鬆的黑長褲、灰色長袖襯衫、紅領帶。這些衣服可不便宜,變成殭屍前,我八成是個生意人、銀行家或掮客,再不然就是還在摸索的臨時雇員。M有時候會取笑我。他老指著我的領帶,想笑卻笑不出來,只聽見一個低沈的聲音在他肚子裡打滾。他穿著一件七零八落的牛仔褲,身上那件素面白襯衫看起來怪嚇人的。他當初應該挑件顏色深一點的才對。

除了死前對衣著的品味之外,沒有其他方法能知道變成無名氏之前的身分,所以我們特別喜歡拿這個話題來開玩笑。有的人是短褲配短袖,再不然就是裙子配女用襯衫,不像我那麼明顯。那就隨便猜吧。

你先前是女服務生。你先前是學生。有沒有任何印象?

這招從來沒成功過。

我認識的人裡面,沒有人有特別的記憶。遠逝的世界只剩下些許模糊的影子殘留腦際。往日生活殘存的印象恍如幻肢。我們依然認得出建築、車輛等文明的種種,但那已和我們無關。我們沒有過去。我們就這麼活在這裡。隨心所欲,日子一天天過,沒人有任何疑問。不過,就像我說的,其實也沒那麼糟。我們看起來可能很心不在焉,但其實不是這樣。生鏽的理性齒輪依舊轉動,只不過越來越慢,慢到看來似乎沒有絲毫動靜罷了。我們或低語或呻吟,或聳肩或搖頭,偶爾還吐出幾個字。和以前比起來,其實真的沒差那麼多。

不過,記不得名字的確讓我們很沮喪。這是讓我覺得最悲哀的一件事。我很想念我的名字,也為所有人的名字感到悲傷,我想愛他們,卻連他們是誰都不曉得。

*

我們一共有好幾百人,一起住在某個大城市外圍廢棄的機場裡。我們不需要遮蔽或溫暖,這是毫無疑問的,但我們喜歡待在四周有牆、頭上有屋頂的地方。要不然,我們可能在漫天風沙中四處遊蕩,光想都很嚇人。四周空空如也,什麼都看不到、摸不到,也沒有任何痛苦,除了我們之後,只有天空張著無底洞一般的大嘴。在我的想像中,死透了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無邊無際,全然的死寂。

我猜,我們已經在這裡好一陣子了。我的血肉都還在,有一些年紀比較老的人瘦得皮包骨,乾巴巴的,和燻肉條沒兩樣。妙的是,他們的肌肉還能收縮,也還能四處晃蕩。我從來沒見過誰因為年紀太大而「死」。我們是不是永遠都不會死,我不知道。對我而言,未來和過去一樣模糊。現在之前和之後的事,我打從心底不在乎,就連當下也什麼大不了的。你或許可以說,死亡讓我獲得了解脫。

*

M發現我的時候,我正在搭手扶梯。只要手扶梯沒壞,我每天都會搭個幾次。這已經成了種習慣。機場雖然荒廢了,三不五時還是會有電,可能是從地底深處走走停停的緊急發電機傳來的。燈光和螢幕霎時亮起,機器也忽然開始運轉。我很珍惜這種時刻。周遭的一切彷彿全活了起來。站在階梯上,如進入天國般的靈魂冉冉上升,兒時甜美的夢如今卻成了無味的老梗。

搭了差不多三十趟之後,我發現M在扶梯頂端等我。他身高六呎五吋,身上掛著幾百磅的肌肉和脂肪,大光頭上蓄滿了鬍子,臉上傷痕累累,腐爛發臭。我來到扶梯頂時,他那張嚇死人不償命的怪臉忽然竄了出來。在天堂大門迎接我的天使會是他嗎?他殘缺的嘴邊掛著一道黑漆漆的口水。

他指著一個模糊的方向,嘟嚷了一聲:「城市」。

我點點頭,跟了上去。

我們準備出門去找食物。走著走著,身邊竟形成了一支狩獵兵團。就算沒人覺得餓,這一類的遠征軍也不愁沒人參加。這裡的人很少聲氣相投,一旦有了共識,大家總願意從善如流。不出去走走,我們也就只是傻愣愣地杵在那裡,整天哀嚎而已。我們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呆站和哀嚎上。日子就這樣一年過一年。骨頭上的肉日漸萎縮,而我們依然矗立在這裡,等著它消失。我常想,我到底幾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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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底的訪談

可否請你簡單介紹一下你過去的生活,還有其他你認為在作者介紹中應該提到的事?

我生長在華盛頓州的西北部,成年後,一直住在西雅圖市區或市郊附近。我家非常窮,窩過帳棚、拖車,也住過其他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地方。我叔叔把機車停在樹林裡一間長滿苔蘚的車庫裡,我們也曾住在裡頭,那地方後來因市政府的取締而被焚燬(我有一張車庫陷入火海的照片,就貼在書桌上面,提醒自己過去的日子很難捱,未來也可能不輕鬆)。就算住的是真正的屋子或移動式的房子,也是三不五時在換地方,在我離家獨立之前,我們一共搬了二十七次家。

我把那間機車車庫戲稱為「茅篷」,而我也是住在裡頭的那一年開始寫作的。當年我十六歲,寫了一部名叫《暗黑降臨》的奇幻史詩巨著,上千頁的篇幅裡全是些灑狗血的情節,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誰都別想拿來看。那些需要文憑的工作,我向來沒興趣,所以沒念大學,靠著大量閱讀和寫作,自己摸索寫作的技巧,我覺得,這樣的日子比較有意義。過去這幾年,我換過幾十種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怪工作,慢慢看到了一些效果,如今,我很清楚自己正在一步步實現夢想。超讚的啦!

除此之外,你有沒有哪一件最酷的事想和你的讀者分享?

呼,還真說不上來耶。我是左撇子,這算嗎?我長得超高,算嗎?還有,我超會模仿各種聲音,這也算嗎?哇,已經三件了,可是還真的不怎麼酷……

小時候,你有沒有想過26歲的自己會是什麼樣子?

不是死了,就是瘋了。我從小生長在一個非常保守的基督教家庭裡,所以,一直到二十出頭,我才曉得世界末日沒那麼快到,應該他媽的趕快醒過來,把狀況給搞清楚。

你是個什麼樣的小孩?

超級怪胎。滿腦子只有星際爭霸戰、太空戰士和各式各樣的動畫(那時候根本沒多少人迷這個)。不過,我沒有讓自己怪得和一般學生差很遠,可能是因為我念的那些學校都很小、很爛,沒得挑學生,所以一般的學生也都不怎麼酷。

當初你是怎麼選擇透過網路發表作品這條路的?你對你的讀者,還有網路上對於你的作品的反應,有什麼感覺?

我不覺得是我「選」了這條路。我的目標和計畫一直都是朝正式出版邁進,只不過,一想到寫的東西好幾年沒人看,實在很沮喪,所以就邊寫邊把東西放在網路上。這就像一間正在播放電影的戲院,你朝裡頭瞄了一眼,連半個人都看不見,但他們還是讓電影繼續播,以免之後有人來。呃。

我覺得網路上的反應還不差。每次我推出新作品,通常都會有一些不錯的評價,但有時候就像是石沈大海一樣。網路上有不少人知道我,但就整體而言,人數實在不多,每天平均有一百五十個人點閱我的文章,這些人說不上是「讀者」,反倒比較像一小群很友善的試讀者。知道有人上網看我的東西,那種感覺很棒,當我試著賣書的時候(其實這比較像印幾本展示用的書來玩玩,而不是真的在賣),這些人也非常支持。我真正想做的是把作品從網路的小泡泡裡,推到真實的世界中。對我來說,儘管線上「出版」這個方法效果似乎還不錯,但老實說,我對所謂的「業餘大眾」現象不太有興趣。有人認為,應該跳過所有的傳統媒體,打倒所有的進入障礙,讓「所有人的聲音都能被聽見」,但我覺得這很可笑。我可不想聽見所有人的聲音。聲音太多了,挑這行來餬口已經夠辛苦了。知道自己在幹嘛的人,得替我把金子從河裡淘出來。有人跟我說,出版業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再過幾年,這些大出版商會完全消失,被iTunes和我這種業餘的部落客取代,但我一點都不覺得可怕。對我來說,這樣的未來和喬治‧歐威爾在《1984》描寫的世界正好相反,很有反烏托邦的味道。我們再也不必屈服在老大哥的腳下,受他壓迫,被他洗腦,一切的一切都能及時呈現,自由自在,絲毫不受箝制,藝術和文化消融成一團模模糊糊、嗡嗡作響的泡沫,所有人都在混亂中陷入瘋狂。

哈,我扯遠了。扯那麼多我想說的其實很簡單,「網路」對我而言只是個工具和目的,我對它其實沒有真正的興趣。

《我的心中充滿愛,我是殭屍》本來是個短篇故事,是什麼因素讓你決定把它改寫成一本完整的小說?

有幾個因素。那個故事引起的迴響非常熱烈,差點沒把我淹沒,有一陣子,每個月有超過七萬人點閱,對我來說那已經算非常多了。當時我並不知道「殭屍正夯」,也不知道有一波關於殭屍的書和電影即將問世。一直到很後來,我才發現,當然覺得可惜,但我已經開始著手寫一些自己很感興趣的東西,來不及改變方向了。那個故事引起不少共鳴,除此之外,對我來說,這只是個收穫豐碩的初步嘗試,在歡笑和淚水背後有很豐富的隱喻,我真的很希望能進一步探索。在創作的早期,我曾有過某種靈驗的感應,世界觀因此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後來的發展是我一開始想也沒想過的。實際上,和我原先的計畫完全相反,《我的心中充滿愛,我是殭屍》有點歌頌冷漠和聽天由命的味道,但《體溫》卻是以熱情和奮鬥來反擊。

每個怪胎的出版夢,現在的你都已經實現了。對於有潛力的年輕作家,你有什麼建議?從事後的角度來看,你是不是做了什麼比較不一樣的事?

如果真要說,我會早點開始寫《體溫》,這樣一來,就不必和剛才提到的那一波殭屍熱打對台,我不但因為這樣少了不少出版的合約,還讓人以為我是在湊熱鬧。事實上,不論是從主題或審美的角度來看,其他那些「殭屍書」都和《體溫》完全不同。不過,你還能怎麼辦?要跑在時代的潮流之前實在很難。

至於建議嘛,我真的沒有太多好說的。我只不過是把東西放上網,剛好夠幸運,碰巧被某個有人脈的人發現了,這種遭遇是無法複製的。我沒寫信去接洽代理商或出版社,傳統出版的路,我一步也沒走,一切就這麼水到渠成。我想,唯一的建議是繼續寫,不斷讓自己的作品更好,除了往傳統出版方式嘗試之外,永遠別忘了找新的方向。把東西放上網是個很好的起點,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有哪些人在留意你的作品。

你同時也是個視覺藝術家和音樂家。這幾種不同的創造過程,對彼此有什麼程度的影響嗎(如果彼此間有什麼不同的話)?

基本上,我覺得技巧都差不多。如果我對文字的掌握不好的話,我就沒辦法填詞,耳朵對音樂敏感也有助於我寫富有節奏感的散文。作畫和描寫情景時,掌管視覺那一部分的腦袋,對我同樣也有幫助。對我而言,一切都是互相影響的。我很難瞭解,一個擅長填詞的人怎麼會沒辦法寫出優美的散文,反之亦然。我認為,不論是哪一種藝術型態,都具有相同的美學價值。不論做什麼,我的目標都是要顛覆既有,不斷創新,同時又保留足夠的「流行」元素,能在基本的人性層面上讓人產生共鳴。不論選的是那一種媒介,我都抱持同樣的態度。

有沒有哪些藝術家或創作者的作品,對你的寫作造成長遠的影響?

我還真不擅長回答這種問題……不知道我有沒有辦法挑出某些特定的作品,但對我的寫作可能有影響的作家包括戴夫‧艾格斯、科特‧馮內果、道格拉斯‧柯普蘭、史蒂芬‧金、查理‧寇夫曼、托姆‧約克、史坦利‧唐伍德、強納森‧列瑟以及戈馬克‧麥卡錫等,不過,這份名單一直在變化(而且還會因為我忘記而消失)。

你的作品會不會有什麼出人意料的安排(嗯哼,比方說電影之類的),能不能暗示一下?有沒有打算以文字或搭配插圖的方式,推出其他的短篇故事?打算到什麼地方旅行嗎?還是計畫蓋座金字塔或征服世界?

嗯哼,和《體溫》電影有關的事,我不能發表任何意見,嗯哼。

嗯哼。哇塞,咳得也未免太誇張了,你沒被痰咳到吧?

等《體溫》完全定稿之後,我打算把先前寫了一半的電影劇本寫完,看看我神通廣大的電影經紀人有沒有辦法找到片商發行。然後,嗯,還打算寫另外兩本小說。

目前我沒打算出版完全是圖畫的書,但在近期內,我打算自己推出一本短篇故事集,裡頭會包含一些畫作。其中一篇短篇可能很長,幾乎是中篇小說的長度,但我現在還沒寫完。

[活動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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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介紹]

我死了,但也沒那麼糟。早就習慣了。

R是個殭屍。他沒有記憶、身分、心跳,卻懷抱著許多夢想。他和其他活死人同伴有那麼一點不同,雖然只能勉為其難吐出幾個字和外界溝通,但內心世界卻深邃無比,充滿驚奇與渴望。

在一座城市的廢墟裡,R遇見了一位女孩。這個名叫茱莉的女孩和他所知道的一切正好相反,她溫暖、燦爛、充滿活力,她是蒼灰陰鬱中一抹奔放豔麗的色彩。R不但沒吃她,還決定救她一命,於是一段緊張而又異常溫柔的甜蜜關係就此展開。

這種事從沒發生過,不但不合邏輯,也違背了規矩,不但改變了R,也改變他的活死人同伴,甚至讓死氣沈沈的世界出現了生機。然而,在那陰森腐敗的世界裡,想要完成夢想,他們還需要一場革命……

[作者介紹]

以撒馬里昂 Isaac Marion

一九八一年出生於華盛頓州西北部,一輩子都住在西雅圖市內和附近地區,曾做過許多奇怪的工作,例如在安寧療養院推安寧病床,以及父母探視寄養兒女時的督導員。目前未婚,沒有小孩,沒上過大學,也沒贏過任何獎項。《體溫》是他第一本小說。

[媒體推薦]

我從沒想過我竟然會那麼熱愛殭屍。以撒‧馬里昂為愛情故事創造了一個全然出乎意料之外的主角,而且也在作品中為殭屍賦予了全新的定義。拜讀完畢後,我久久無法忘懷。我非常期待以撒‧馬里昂的下一部作品。

──史蒂芬妮.梅爾(Stephenie Meyer),《暮光之城》系列作者

當代經典神話最炫目的演化。

──賽蒙‧培格(Simon Pegg),電影《活人牲吃》的超喜感英國演員

《體溫》獨樹一格,不落俗套,讀來賞心悅目。R的皮膚雖然有點灰,一次只能說一個字,卻是適合有頭腦的女人的殭屍,只要他有辦法克制住自己不咬你的話,幾乎算得上是個無可挑剔的男朋友。這是本很棒的書,風格優雅,歡笑中帶著淚水,如同一口新鮮的大腦,爽口宜人。

──奧黛麗‧尼芬格(Audrey Niffenegger),《時空旅人之妻》作者

以撒‧馬里昂以一種前所未見的絕妙口吻,從翻開第一頁的那一刻起,你就會被徹底吸引,時時惦記著年輕殭屍的戀曲有沒有新進展,他可以說是完成了一項不可能的任務。閱讀《你的體溫》是種絕妙的體驗。

──喬許‧貝佐(Josh Bazell),《玩命處》作者

《體溫》是本精彩的書──既是引人入勝的奇幻文學之作,也是詭譎動人的通俗寓言。

──尼克‧哈卡威(Nick Harkaway),《逝去的世界》作者

這個熱鬧的故事裡,主角是一對倒楣的戀人,其中一個早嚥了氣,光靠愛還滿足不了他……新秀小說家馬里昂從一個浪漫得有點病態的角度,探討當我們的心臟不再跳動之後,感情嘗起來究竟是什麼滋味……本書原為作者自費出版,靠著DIY的精神大受好評,日後並將登上大銀幕,這對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戀人想必將成為最令人動容的活死人。

──《科克斯書評》

一段異想天開、引人發噱的故事,看愛情偉大的力量如何讓人起死回生,堪稱殭屍版的……羅密歐與茱麗葉。

──《書商雜誌》

作者的文字笑中帶淚、歷歷如繪,輕易就能卸下你的心防。這是本有心跳的懶人殭屍小說。

──《衛報》

趣味無窮。

──《美麗佳人》

近年來最富有想像力的愛情故事,我們愛死了!

──《儂儂》

一部充滿黑色幽默的殭屍愛情喜劇,老實說,還真好笑。

──《連線》雜誌

殭屍小說我們永遠看不膩。

──Sugar》雜誌

R是個殭屍,過著自己一個人的生活,很少和其他腐爛發臭的同伴攪和在一塊,竟然因為愛的力量有了幾分人氣,死而復生,這就是《體溫》最讓人拍案叫絕之處。告別科學怪人之後,恐怕找不出哪個怪物比他更有同情心了!

──《金融時報》

快啊!在電影上映之前快買來看。

──英國MyBliss網站

這本書實在太性感了,相形之下《暮光之城》簡直乏善可陳……

──英國Fabulous網站

《體溫》是個超有趣的故事,帶領你穿越一個全然失控的後殭屍末日世界……就像百分百原汁的眼球馬丁尼,絕對嗆辣!

──Zombieinfo.com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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