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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 27 2015

同學們,像以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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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橋的時候我還覺得不會遲到。

但一過橋就驚覺「到底是哪裡?」

電話接通的時候,我說:「Allan….」

電話那一頭說:「你迷路了。」是Allan

我說:「呃…可能是… 我在Southbank Center的某個地方,猜應該是橋墩與登船口附近沒錯,但是我不大確定。」

Allan:「你的前面有什麼?」

我說:「恩…..有很多人在賣舊書,和一輛紅色的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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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an說:「那你站在原地不要移動,我去找你。」

我說好。我一直尋找著有沒有任何很大又點點像Allan的人,希望我可以認出他來,不能認出人來是很糟糕的事。

上次我們見面是十四年前。那次很多同學都一起來,每個人我都認得出來,唯獨Allan我認不出,因那次的他變化很大,胖到我認不出來,很想問:「為什麼你變這麼胖?」也很想仔細看出那個Allan和我認識的Allan到底差別在哪裡卻不好意思直視,以至於後來講話變得不專心,整個同學會都在想這件事情。

這個藏在心裡的小小的意外一直讓我有些愧疚感,覺得自己也不是很好的人,因為他變胖這件事實竟然這樣困擾我自己。結果後來我們幾乎沒有聯絡直到兩年前,從開始賣起Darrell的品牌Sukie開始,我想念起同學們來。Allan和Darrell在學校裡是經常形影不離的朋友。

早Allan兩天,我和Emma已經在我住處附近的地鐵站見面,下著大雨,她如我所預料的一路淋濕過來;英國人不喜歡撐傘在她身上貫徹得很徹底。和Emma是一直聯絡著。經過她每一個感情的過程和終於結婚,懷孕生子搬家到鄉村,再從鄉村搬回倫敦,孩子今年上了一間很好的幼稚園,「我們太幸運了,這間學校是很難進去的。」Emma說。我跟她開玩笑說:「那你現在可以不用想孩子學校的事一路平安順遂過到他十一年級了。」

我問Emma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和Allan與Beverly碰面。「噢我真的很想去,但是因為小孩的關係應該沒辦法,真糟。」Emma說。

「不過我有也問Åsa了。」她忽然冒出一句。

「問Åsa什麼?」

「問她要不要來和我們碰面?」上次我們一起碰面是Emma結婚,已經六年過去。過了四十歲之後數年是像是在數日子一樣數的,眉頭都來不及皺一下就過去。

「呵呵,從挪威?你什麼時候寫email給她的?」

「上星期。」Emma說,「我當然想不可能啦,但是我想還是可以問一下。」這是我認識的Emma。

Emma說她已經開始做商品,她喜歡使用Linocut技術。我把它解釋為「另一種形式的木刻版畫,不過要刻的不是木板而是一種橡膠,厚度大約4mm,要用很銳利的雕刻刀去刻,很像做橡皮章的方法。在刻好的版上滾上適量油墨,再小心用紙壓印。

Allan過了一會兒還沒出現,我也繼續搜索「胖到認不出是Allan但是可能有一點像Allan」的那個人。也再一邊練習「萬一眼前這個人真的認不出來」我的表情要正常,我不想Allan傷心。

有一個人經過,胖胖的斜背一個咖啡色書包,匆匆從面前經過,我猶豫了一下,「是有點像。」我心裡想。但他匆匆的走掉了。「或許這個斜背書包的人還會回來。」我又想。

又過5分鐘,我又撥電話。

我說:「Allan。」

他說:「是的,CHIN LUN LEE你還好嗎?」

我說:「我很好,但是請問你有背一個咖啡色書包嗎?」

他笑起來:「沒有,很抱歉,你看到一個杯咖啡色書包的人嗎?」

我說:「對啊,我以為是你。」

他繼續說:「你不要動,我想我們知道你在哪裡。」

「我們」指的是他和Beverly ;在學校的時候Allan和很多人都一國,不過這些人並不是全部一國,Allan像是一個圓環,從他可以出去很多路線。 Beverly幾個月前動過寬關節置換手術,我想像她會拄著拐杖。

又等了好久,終於遠遠的,我看到兩個人跟我招手。我好開心也拼命揮手。是Allan和Beverly。而且Allan一點也沒變,他變回原樣,只是多白髮和一些白鬍,我在一秒內認出他來!

覺得非常非常開心。我們都沒有變,包括到商展來看我的Darrell,我們就像電影幕後花絮裡面示範如何在真人上化老妝那樣,多了一些歲月的線條和白髮。

「不過我染髮了。」我說。

「我也是。」Beverly說。

我們都還是老式的一群,男孩不大修邊幅,女孩盡量讓自己可以看起來年輕一點。

「Emma說要跟你們問好。」我說,「明年我們早一點約大家的可以見到面。」

後來我們在一家咖啡裡把所有想問的事一次問完,再走路去泰德美術館看了一個展覽;Beverly 和Allan假裝是夫妻,用會員身份帶一個免費朋友(我)入場,就像在學校的時候會做的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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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rverly復原得很好,她並不需要拄拐杖。

最近Beverly在進行一本書,關於世界各地有傳奇故事的女性,她說:「我發現似乎沒有台灣的呢,你有沒有推薦名單?」我說:「政治人物也可以嗎?」(不知怎麼我只想推薦蔡英文,但我卻不知道到底故事需要多傳奇),她說:「當然可以。」

Allan剛有書上市,我在書店買了兩本請他簽名,他說:「哎這該怎麼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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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順便把多年前對他變胖感到不知所措的心情也一併說了。

「所以那個背咖啡色書包的人很胖嗎?」他說。

「以前在學校你都是早上第一個坐在位子上的人你記得嗎?」我問他,他說:「我現在也是,通常都等我進工作室2個小時以後才會見到其他人。」接著他掏出一本本子,是素描本。

「我帶了素描本。」他說。

「以前你兩天就去學校畫材店買一本。」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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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現在畫得比較少。」

但也快畫滿了。

回到Emma相聚的那天,我說:「Emma你做卡片讓我賣吧。」她說:「那這太棒了!」

我也問Allan:「我們來一起做一點工作吧。」

他說:「通常我接工作要過經紀人,不過如果是你,應該是可以。」

對啊,我們是同學,這是一種家人互助會的概念並不是外面商業機制可以比較的。

同學成就如何不重要,過了年紀,只要每次見面都好好的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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