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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載遊記 | The Straits of Malacca, Indo-China, and China, or, Ten Years' Travels, Adventures, and Residence Abroad
現代西方對古東亞的第一眼:麻六甲海峽、中南半島、臺灣與中國
[6111NS023]
作者:約翰‧湯姆生
Author:John Thomson
譯者:顏湘如、黃詩涵、黃逸涵
17*23cm 472頁 平裝
ISBN:978-986-961-686-7
CIP:719.107023
978-986-961-686-7
初版日期:2019年02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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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價: NT$ 500| 會員價: NT$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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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佩霓(藝評人、策展人)——專文推薦
劉克襄(作家)、廖科溢(金鐘獎主持人)——共同推薦

在此之前,福爾摩沙只是一則則傳說。優越感作祟染指之下,停留在充滿異國情調的光怪陸離,充斥形形色色不痛不癢的表象描述……多虧才思捷敏如湯姆生,透過全觀式的優質照片與鉅細靡遺的翔實筆記,這才讓臺灣終於立體化、量感化、真實化。
——謝佩霓(藝評人、策展人)

一八七五,世界隨他的鏡頭望向福爾摩沙
神祕東方的光與影,由他以相機與筆步步揭曉


一八六二年,英國攝影師約翰‧湯姆生抵達新加坡,展開長達十年亞洲居遊生活。經營相館生意之餘,他對拍攝遠東的風土民情產生極大興趣。旅居東亞十年,其足跡遍布麻六甲海峽、中南半島、臺灣以及中國大江南北。攝影技術剛起步的年代,湯姆生扛著笨重的相機旅行,翻山越嶺、遠渡重洋,以濕版攝影技術記錄各地人民、村落、建築與人文景觀。他將遊歷亞洲諸國時拍攝的影像與手繪圖配上文字,編成《十載遊記》這本集回憶錄與攝影集為一體、文圖並茂的作品。
十九世紀下半,湯姆生的相機拍下現代東西交會的第一刻,其筆鋒深入動盪國度的不同層面。透過他的鏡頭與筆,歐美讀者首度見到神祕面紗下的老東方。湯姆生呈現的不只是新奇的異國風情,風景地貌、建築風采之外,他對亞洲人民、社會觀察入微豐富,記錄主題廣及街頭乞丐、販夫走卒、達官貴人、常民生活、皇室儀典、社會問題。《十載遊記》中,他致力於描繪廣袤遠東的真實樣貌,在東西關係日益頻繁之際,率真翔實地為大眾勾勒出亞洲的絲絲光芒與暗影,以及正史上最欠缺的常民世界。藉由湯姆生不畏艱辛的深刻記錄,福爾摩沙島西南部豐富的自然生態、原民生活、人文風貌,也初次抵達西方讀者眼中。
《十載遊記》首次出版時,印刷技術尚不足以於報刊書籍中印製照片,因此書中一張張圖片,皆是由木刻師傅以湯姆生的照片、繪圖為樣本,刻製成細緻的木口木版畫印刷。此書一八七五年於倫敦和紐約出版,一八七七年被譯作法文於巴黎發行,兩版收錄圖文略有差異。中譯本統整了英法文版的圖文譯出,力求將當時歐美大眾所見的亞洲風貌完整帶到中文讀者面前。

約翰‧湯姆生(John Thomson, 1837-1921)

約翰‧湯姆生為英國攝影家、地理學家、旅行家,是新聞攝影的先驅。一八三七年生於蘇格蘭愛丁堡的菸草商家庭。完成基礎教育後,曾擔任光學儀器製造商學徒,期間熟悉了攝影技術。擔任學徒期間,進入夜校研讀,取得自然哲學、數學與化學三個學門的結業證書。
一八六二年,湯姆生赴新加坡與兄長會合,展開十年的遠東居遊生活。他與兄長經營經線儀、光學儀器與航海儀器生意,也開起自己的相館,為歐洲商人拍攝肖像,同時培養出拍攝在地人民與建築的興趣。他以新加坡為起點,到東南亞、南亞諸國旅行、攝影,足跡遍布現今的馬來西亞、泰國、柬埔寨、越南、斯里蘭卡、印度等國,據信是最早拍下吳哥窟古蹟的攝影師。
湯姆生於一八六六年返英期間發表相關照片後,成為倫敦皇家民族學會與皇家地理學會會員,次年出版了其第一本作品《柬埔寨的古蹟》(The Antiquities of Cambodia),並再度返回亞洲。一八六八年,他落腳於香港,並於皇后大道上開設了工作室,接下來四年期間以攝影記錄了許多中國各地的人物影像、風土民情、建築樣貌。一八七一年,湯姆生於廈門與長老會派駐臺灣的傳教士馬雅各醫師相遇,受馬雅各描述的福爾摩沙吸引,與之渡海由打狗港進入臺灣西南部,前往山區踏查,拍攝下許多臺灣早期自然風貌、平埔族聚落生活場景,也造訪了臺灣府與打狗城。
一八七二年,湯姆生返回英國,定居於倫敦布里克斯頓(Brixton)。返英後他開始出版其遠東影像作品以及文字紀錄,也與記者合作拍攝倫敦人的街頭生活。出版作品有一系列書籍,亦有散見於報刊雜誌的單篇圖文。篇幅共有四大冊的《中國與中國人影像》(Illustrations of China and Its People)為一代表作。《十載遊記》為他統整遠東所見所聞的集大成之作。
一八八一年,維多利亞女王指派湯姆生為皇家攝影師;他亦於一八八六年起擔任皇家地理學會攝影顧問。一九一○年退休後搬回愛丁堡,湯姆生仍持續發表攝影相關文章,於一九二一年逝世。其於旅居東亞所攝六百多幅濕版攝影玻璃版底片,在身後由威爾康圖書館(Wellcome Library)收藏。

譯者簡介:
顏湘如(第一至十、十二至十四章)
自由譯者。譯著包括《我心中的陌生人》、《同情者》、《以眼還眼的女孩》等。

黃詩涵(第十一章)
臺灣大學外文系學士,英國倫敦大學國王學院比較文學碩士,臺灣師範大學翻譯研究所會議口譯組課程修習完畢,現為專職會議口譯員。曾任中央廣播電臺英語組主持人、美國《紐約時報》專案記者。出版譯作包括《看懂狗狗說什麼》、《藍白輝映:院藏明代青花瓷展》等。

黃逸涵(附錄)
外語系、翻譯研究所畢業,靠著強調「譯者隱形」的本地化產業餬口,認為名字能印在出版物上就算美夢成真了。


不容錯過的永恆影像/謝佩霓

前言

第一章
麻六甲海峽。荷蘭人在蘇門答臘亞齊的軍事行動。檳榔嶼的山丘、植物與花果。檳榔嶼的吉寧人、馬來人與中國人。中國人的職業。海外的華人。早期葡萄牙人的後裔。殷勤款待。舞會上的一條蛇

第二章
造訪吉打。米登失蹤。拉惹的花園。威士利省。甘蔗與木薯的栽種。農工。逃離虎口。野人。威士利省探險記

第三章
中國行會,其組織與影響。移居海外的中國人。請求解除女性移民的限制。霹靂的動亂。中國人的錫礦業。麻六甲。新加坡。其商業與人民。製作鱷魚標本。馴馬師。中國竊賊。內陸風景。外僑宅第。消遣娛樂。叢林的一夜。鑄造黃銅器。樹人

第四章
暹羅。湄南河。曼谷。佛寺。國王,護教者。傳教團體。佛教僧侶。住在小室內的僧人。國王造訪佛寺。棄屍場。中國投機者投資一具死屍。庫姆納隆哥。徵求發明家。為國王拍攝肖像。國王敘述剃度儀式。國王的請求。審案方式。賭博。水上人家。古都大城之旅。溪流生活。遊訪佛丕府

第五章
柬埔寨探險之旅。挽巴功河。原野失火。一個外國水手。叢林河流的美景。水鳥。甲民。庫特向縣長編的故事。森林裡一場暴風雨。柬埔寨廢墟。其宏偉壯觀。暹粒。吳哥窟。其象徵意義。淺浮雕與碑文。七頭蛇。古都金邊。柬埔寨國王。宮廷餐宴。全豬。由陸路到貢布。海盜。穆罕默德的故事。化石船。沿暹羅灣北行之旅

第六章
西貢與其港口。市區。外僑社區。華人區堤岸。河居。交趾支那人的風俗習慣。中國商人。交趾支那村落秀關。巫師。墓園。張永記

第七章
香港。該島的描述。維多利亞城。其現況。外國人與當地人。市場。香港藝術家。酒館。太平山。生活消費。一個奇怪的冒險家。一位摩門傳教士

第八章
香港的蛇。颱風。北江的一趟冒險之旅。佛山。飛來寺。盲仔峽。急流。阿昆的野心。觀音洞。收割。搭小舟從三水到佛山。廣州。葉名琛總督祠。製茶廠。假茶。製茶。沙面。品茶


第九章
廣州。其概觀。其居民。街道。店鋪。交易方式。招牌。工作與工資。柳橋。兩廣總督瑞麟。幫派械鬥。客家人。神祕藥丸。窮人住家。羅漢堂。出家人的修道生活。在一艘中國帆船上

第十章
中國的慈善機構。澳門。市區景觀。其居民。汕頭。外僑居留區。潮州府。汕頭的畫扇師傅。雕塑者。中國藝術。村莊械鬥。廈門。本地人聚居區。窮人住居。殺嬰。肥料池。骨骸甕。釐金。浪漫的景致。鼓浪嶼。外僑居留區

第十一章
打狗港。楠仔坑。航海的困頓。臺灣府。道臺。衙門。政府如何打消國債。一六六一年的荷蘭人。林蔭小徑。傳教士的醫療站。內地的旅程。古運河。崎嶇的土地。客家墾荒者。拔馬。平埔番村落。木柵山谷。「福爾摩沙島」之名。長途跋涉。中央山脈。竹橋。匏仔寮村。診療中的醫生。甲仙埔村。酒宴。茅屋內部。平埔族住所。狂野的舞蹈。生番的獵場。荖濃村。六龜里村。回程

第十二章
福爾摩沙的日本人。入侵原因。閩江。福州船政局。中國砲船。福州府城與大橋。墳場。其居民。乞丐。小偷。痲瘋病人。鼓山寺。跪牛。隱士。白嶺茶園。上溯閩江。水口。內地的一處茶園。鄭船長夫妻。延平城。祭祀死者。穿越延平急流。一艘當地的渡船

第十三章
中國海的輪船交通。尾隨颱風。上海。簡述其早期歷史。日本的侵擾。上海租界。徐保祿,即徐光啟。上海縣城。寧波當地官兵。雪竇山。山區。杜鵑。雪竇寺。千丈岩。佛教僧人。揚子江。漢口。揚子江上游。宜昌。三峽。著名險灘青灘。神祕的山中燈火。危險的意外。夔府。回程。九江。南京,南京兵工廠。曾國藩逝世。中國人的迷信

第十四章
芝罘。租界。黃河。蠶絲。絲製品。大沽砲臺。北河。中國的進步。直隸洪水。其影響。天津。仁愛會仁慈堂。人民的情況。一場午夜暴風雨。通州。北京。京城的滿人區與漢人區。其道路、商店與人民。外國人開的旅館。寺廟與住家建築。總理衙門。恭親王與大清帝國的大臣。科舉考試。孔廟。觀象臺。中國古代儀器。楊氏宅邸。婦女的習性。北京景泰藍工藝。圓明園。卓著的紀念塔。一支中國軍隊。李鴻章。忠善客棧。萬里長城。明十三陵

附錄一:福爾摩沙原住民方言

附錄二:暹羅的日行性鱗翅目昆蟲

推薦序
〈不容錯過的永恆影像:約翰•湯姆生鏡頭下的福爾摩沙〉/謝佩霓(藝評人、策展人)

二十世紀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整個世界進入傳媒時代,大眾傳播勢如破竹,對現實生活的滲透力、感染力、影響力、制約力與日俱增,至今仍然勢不可遏。姑不論傳媒席捲的功過,如此劃時代的轉變,確認了人類歷史記載,從此由純文字配圖的傳統方式,丕變為以靜態、動態實拍影像為主。翻天覆地的影像革命方興未艾,進階有聲有影的全紀錄,藉由使用便捷的載具與無遠弗屆互聯網,在千禧年交替之際席捲全球。唯一弔詭的是原本源於求真求是產生的影像,因為修圖軟體之強勢進化,影像倫理卻無法及時建立,這一波的影像革命,反倒失去了透過聲光影像取信於人的能力。
改由影像重現、構建歷史之必需應毋庸議,若然,試問臺灣究竟何時進入世界影像史?答案自然就是一八七一年四月二日約翰•湯姆生(John Thomson,一八三七—一九二一)從廈門搭輪船抵達高雄,上岸架妥雙鏡頭蛇腹相機,以玻璃版底片拍下打狗港的那一刻開始。這一幅相片,本該是所有臺灣人念茲在茲,再熟悉不過的歷史映像,目前卻僅限於極少數人知悉。
如今以藝術紀錄片大師見稱的黃明川導演,當年以專業攝影家的身分旅居海外,在遍覽美國國會圖書館相關著作之後,在一九八五年發表於《雄獅美術》的劃時代力作《臺灣攝影史簡論》,可謂開啟建構臺灣影像史的首發,迄今影響絕深。在論述中,他視湯姆生(該文譯作湯姆遜)的實質表現「最傑出」,完勝洋商買辦的業餘水準與商業動機,因此正式認定他是臺灣攝影史發展的伊始節點。
湯姆生為我們留下的攝影作品之所以彌足珍貴,不只是忠於原貌紀實呈現,更是他付諸高度的人文關懷與同理心,鞭辟入裡地闡釋了純粹影像難以捕捉人性人情的複雜多樣。更因為他的人文底蘊與美學素養深厚,佐以精湛的技術駕馭實景拍攝掌握當下,再現出的質感、美感、品味藝術表現俱全。湯姆生的攝影成就,集廣度、深度、高度、容度與態度於一身,完全應證了蘇珊•桑塔格(Susan Sontag)所謂「攝影是當意識有意獲得某物的理想手臂」。較之其生時的當代人,湯姆生絕無僅有,如今絕大多數追隨者,只能望其項背。
二○一二年高雄市立美術館推出了一項特展,名為《玻光流影:約翰•湯姆生世紀影像》,以「世界看見臺灣的第一眼」破題,呈現攝影家鏡頭下的福爾摩沙及亞洲行旅為策展脈絡。時任館長,雖說此展為彰顯高雄在地文脈量身訂製,但之所以直接與英國威爾康文獻庫(Wellcome Archive)協商,請其授權高解析原尺寸圖檔,倒是本於美術館是史觀進駐的空間,從而帶著為全臺灣以全新觀點寫史的決心,排除萬難辦理成之不易的展覽。威爾康文獻庫及附屬圖書館舉世聞名,乃寰宇首屈一指的傳統攝影重鎮,可謂攝影界的故宮。湯姆生的部分收藏尤其完整,從玻璃版原版底片、原版印樣、手工作品集、親筆手札、原始史料文獻一應俱全。
湯姆生用攝影記錄所見、所聞、所感、所思,為世界開啟了一扇扇窗口,助世人得以一窺神秘的遠東。之於臺灣,福爾摩沙系列自然至為珍貴。島上的風土、人情、事故人情世故的真實面貌,在他多元是腳多元視角的見證下,首度納入時人眼簾,臺灣自此也才正式晉升有圖可徵的影像信史之列。
在此之前,福爾摩沙只是一則則傳說。優越感作祟染指之下,停留在充滿異國情調的光怪陸離,充斥形形色色不痛不癢的表象描述。不涉實證,這些穿鑿附會成虛妄浮誇的貶抑想像和偏頗描述,甚至淪為未曾踏足臺灣島、未嘗接觸臺灣人的野心家招搖撞騙的工具,以滿足當時西方獵奇渴望的癲狂異想。多虧才思捷敏如湯姆生,透過全觀式的優質照片與鉅細靡遺的翔實筆記,這才讓臺灣終於立體化、量感化、真實化。
作為英國皇家攝影學會、皇家地理學會的一員,湯姆生行萬里路攝萬象的過人處,不僅因為他博聞強記,學貫文史哲,深諳地理學、植物學、人類學、建築學、水利工程等。追究起來,筆者認為他之所以獨具慧眼慧心,其土生土長愛丁堡人的身分至為關鍵。愛丁堡作為蘇格蘭首府,亦以自由主義著稱,嚴格說來,湯姆生斷不是「English English」。儘管歷史上蘇格蘭與英格蘭之間互為頡頏,夙來形成微妙共生狀態,但是本質上民族性非常不同。即使隸屬大英帝國,蘇格蘭不可折衷的自明性,確立了兩者和而不同的發展。
正是本著從邊緣透過冷眼旁觀,參與中心與集權的本能慣性驅使,湯姆生才能拍下與眾不同的動人映像。留下的札記之所以歷久彌新,歸因於他關切了少數、弱勢、底層、女性等等超越當時的核心議題。與他同期的旅行探險家的攝影,難脫建立視覺檔案的直白無感,或者標榜異國情調的矯揉作態。湯姆生成長於英皇國屬地的生身背景,賦予了他敏銳細膩的心眼,選擇相對觀點,冷靜精確執行擺拍。他以鏡頭陳述的不只是作為蒐羅異域風土民情眼見為憑的佐證,或是擁有攝像權者無意識的本能反應,更是在認同他者尊重歧異下,欣賞並且呼應多元並存的具體表述。
當他初遇在廈門採購而在南臺灣行醫的馬雅各(James Marxwell)醫師,也正是因為十多載再聞鄉音而認親;一見如故的馬雅各醫師也是愛丁堡人,被長老教會派遣宣教。由於福爾摩沙原本是湯姆生不敢奢望的行程,有賴馬雅各安排這才成行,可惜只有短短兩週。馬雅各醫師熟諳南臺灣方言,以偏鄉醫療行腳深得人心,加以攜通族語的管家東(Tong,即東哦氏)隨行,讓行路難又風塵僕僕的湯姆生,得能以非常的效率,一路從打狗上岸造訪鳳山,繞道安平港瞻仰熱蘭遮城,遍覽南臺灣特殊的地形地貌,經由內門、木柵,最遠抵達荖濃溪盡頭的甲仙、小林、六龜的這些原鄉,與漢人、客家人、西拉雅族乃至於「斜坡上的人」(kacalisians)相遇,留下他們不可逆的歷史容顏。
湯姆生在關於臺灣紀行的筆記裡明白寫著,與之前旅居亞洲各地的其他人迥異,福爾摩沙人民相較之下秉性純良開放:「充分流露出良善、坦率與誠實的氣息」(wearing an air of perfect good-will, frankness, and honesty),發自肺腑的評語,實可謂對島民民族性最大的恭維。
當年展覽的圖錄打破紀錄,榮獲國際重大設計獎的大滿貫,從Good Design、Red Dot到IF莫不掄元,開啟了世界看見臺灣官方展覽圖錄新頁的新篇章。為了籌備展覽,有幸細讀他的著作,感嘆無法普及。殷殷期盼了這許久,湯姆生《十載遊記》終於在臺灣正式出版。掐指一算,距當年湯姆生遠渡重洋抵達南亞已經將近一百六十年,距此書的首刷發行,已經超過一百四十年,而距他按下快門拍攝臺灣的那一刻,將近一個半世紀已經過去。
當許多新臺灣人的母親來自《十載遊記》記述的國度,這本書特別意味深長,理應成為你我必讀書單之一。臺灣如今已被認證為南島文化語族共同的原鄉,遺憾的是我們自己人卻鮮少知曉,猶如湯姆生的這一批福爾摩沙的照片一般,儘管關鍵至極,卻乏人問津。衷心希望不久的將來,一綱多本的歷史課本裡,都必定會收錄湯姆生拍攝福爾摩沙的照片,而且無論課綱如何修繕,這些照片都會永存,構成臺灣子民永世共享的永續記憶。
非洲肯亞有座山巔,以湯姆生之名命名,紀念他踩踏無人之境的居功厥偉。筆者不奢求中央山脈某峰以其命名,但求有識者皆能見其所見,感其所感。


〈前言〉
有些讀者對於我足跡所至的遠方,以及那些居住在遼闊中國的廣大人民,深感興趣;透過蒸汽動力和電報通訊,這些遠方地區與我們自身的關係正日趨密切─相信這些讀者為數不少,以下我就是要向他們致上我遊歷的回憶。
我極力向讀者傳達我在那些年的旅途上所體驗到的樂趣;但同時,我也立志向讀者反映實情,呈現中國及其居民的樣貌,這形象就算不是十分愉悅,但至少非常忠實。而關於中國的子民,我要談的不僅包括那些留在中國本土上的,還包括住在我們殖民地的,還有居住在其他地區的;他們隨著海外移民活動徙往四方。
自那位偉大的威尼斯旅行家以來,這個地區在歷史上,恐怕找不到比此刻更令人興味高昂的時期。文明似乎終於在遙遠的東方露出曙光,初升的幾道光芒掠過小島國日本,並滲透到中國大陸的邊緣;雖然幾個世紀以來的黑暗還籠罩中國城都不去,但烏雲正在緩慢消散,並且心不甘情不願地降伏於湧至岸上的光明。但這些也極可能隨著一觸即發的戰爭,而消失在九霄雲外。
很明顯地,中國再也無法不受干擾地長久蟄伏於現狀,它備受推崇的無為政策已經帶來洪水、飢荒、瘟疫和內戰。其勞苦大眾的痛苦,再也沒有比此刻更深了。河水氾濫沖毀了他們肥沃的平原,馬路變成了水道,中國無法阻止廣大人民哭喊糧食的喧囂之聲。統治者基於一種盲目的驕傲,正在武裝一支乞丐般的軍隊,來保衛一些不值得捍衛的東西。而日本─聲稱是基於它的權利以及人類的福祉─已經對中國的固有領土派遣了一支小型卻有紀律的軍隊。
附帶一提的是,除了提供一本愉快而好讀的作品之外,我也盡可能呈現完整可信的資訊。我在本作品的後段重複了一些已經在《中國與中國人影像》(Illustrations of China and Its People)裡介紹給讀者的篇章,將其擴寫詳述。我認為這些段落頗為重要,但前作篇幅龐大、所費不貲,因此尚未廣及於許多大眾讀者。

約翰.湯姆生 於布里克斯頓(Brixton)
一八七四年十一月


〈第十一章〉(摘錄)

我們慢慢地行進著,一會兒沿著兩百多呎〔約七十公尺以上〕深的懸崖邊緣迂迴前進,一會兒又深入大山溝的凹陷處。山溝的平坦表面,被太陽晒得炙熱不堪,我們的手只要一觸碰岩壁,就會被灼傷。我們愈往內地走,土地就愈崎嶇難行,懸崖也變得更大、更深。在絕壁的底部形成的山谷中,我們發現了耕地,還有雨季時,山洪在下面柔軟泥層所形成的地下通道痕跡。
這些地下通道提供了中央山脈天然排水口,但同時也使得在這山區耕種充滿了危險,因為耕種者很可能會發現,他的耕地與住宅,都由於土壤的突然下陷而被沖刷掉了。然而,在這塊多變土地上耕作的客家人,早已對這類緊急狀況有所準備,並相當習慣於突然的遷徙。不論他們定居何方,都能愉快重新拾起農活。
的確,有時候所有財產的突然損失,也不全然是不幸;或許他們可以因此而遷移到比較衛生、比較安定的環境,又或者是遷移到有激流帶來樹木與碎石的地區,這樣冬天就有燃料可用了。對於那些只聽說過用水壓機械把房子移位的人而言,上述的現象無疑是很離奇的,但容我冒昧地說,在福爾摩沙發生的這些現象,就是大規模水力影響的實證。
不用說,中國政府不認為有派遣地理學家來繪製地圖的必要,因為這個地區不斷在變化;另外,我想對農民來說,在每個雨季結束後,要找到他們自己究竟住在哪裡,也不是件易事。
我們一行人在四點鐘左右抵達拔馬,這個地方是被中國人稱為「平埔番」,也就是「平原上的外族」之原住民最早的定居地。平埔族對之前的荷蘭統治者,保有生動與親切的回憶,他們依然恪守著他們仁慈紅毛弟兄所遺留的傳統,也因此對外國人都表示誠摯的歡迎。
在荷蘭統治時期,平埔族居住在我們剛才穿越過的肥沃平原上,但他們早就因為貪婪無情中國人的到來,而被逐出了祖先所擁有的富饒土地。在更高的山寨上,平埔族強壯的族人仍自我防衛著,不畏帝國征服者的強權。要是日本人和這群未開化的山民交上朋友,中國人將發現,要把日本入侵者趕出島上會是件棘手的事。
眾多的土著出來迎接許久未見的馬雅各醫生,他們是可愛又純真的民族,在長期與狡詐的中國人打交道後,這些土著坦率真誠的態度,著實令人感到愉快。平埔族已學習了中國人耕種和造屋的技術,他們的房子甚至比中國墾荒者的還要好,人的穿著也比較漂亮。就像我之前在其他地方提過的,我很驚訝平埔族在容貌及服裝方面,都和暹羅的老撾人相似,他們的古老語言無疑保有馬來亞語源的影響。
在拔馬有個基督教的小教堂(英國長老教會傳教士所建立的十幾個傳道所其中之一,約有三千名原住民信徒),是由土著們自己建造和維護的,教會只需要支付一位原住民助手的薪資。我參觀了幾間屋子,發現裡面很乾淨,安排得很有條理,也很舒適。房屋的建造方法如下:首先架起竹竿做的骨架,然後覆以板條——應該說是蘆葦或是剖開的竹子所做成的編條——接著整個塗上灰泥,最後,在灰泥乾後,再將房屋外部敷上一層白石灰,房子就完成了。灰泥和石灰在附近一帶產量甚豐。這些住宅通常排列成馬蹄形,在之後的敘述中,我會更詳盡地描繪房子的內部。
在平埔族的住家中,只有兩樣東西能顯示出他們機械發明的才能,那就是火繩槍的槍托,以及一種非常奇特的捕鼠器。對這些山民來說,老鼠是道奢侈的佳餚,因此這種捕鼠器的發明,一定是他們民族歷史上的重大事件。然而,發明此捕鼠器的機械天才,似乎並沒有為他族人的文明做出更大的貢獻,反倒是在達到這個至高無上的成就後,就一輩子甘於當個心滿意足捕食老鼠的平埔族人。
我們在四月十一日星期五早上七點鐘離開拔馬,步行前往十二哩〔約十九公里〕外的木柵〔Baksa,今內門區木柵里〕。那是個悅人的早晨,景色愈來愈美,讓我們以為已經遠離昨天走過的崎嶇多變地形。在大概十點鐘左右,天氣變得燠熱不堪,阿洪已經筋疲力盡了,由於他的腳起泡,我們不得不放慢腳步,這也使得我們無法在十二點以前抵達木柵山谷。
當我們進入村子,或者應該說,當我們進入這個平埔族的樂園,走在阡陌小徑,以及掩映著零星房屋的棕櫚樹下時,人們又是一擁而出迎接我們,成群的可愛小孩朝我們跑來,並一邊喊著「平安」(Peng-gan)祝福問候;還有一雙雙男人多繭的手放下工作,來握住醫生的手。我現在能瞭解,葡萄牙人將這座島命名為「福爾摩沙」的原因了;不過,我們在此所見的,僅僅是內地原始壯麗山景的伏筆罷了。一彎新月形的石灰岩山丘綿亙木柵山谷,山坡上多處表面是裸露的岩石,和山坡其他地方的綠葉繁茂形成強烈對比〔即高雄市內門區月世界〕。
竹子大概是這片景色中最引人注目的,因為它們占有相當大的比例,有些竹子還超過一百呎〔約三十公尺〕高。據稱福爾摩沙有十三種竹子(一種草本植物),其中的一種根據記載,竟有兩呎〔約六十公分〕粗。竹子在中國各地社會經濟扮演極重要的角色,假使除了稻米和竹子外,所有的衣食必需品都沒有了,我相信光是這兩種植物,也能提供衣食住之所需,甚或是如我稍後將介紹的,光是竹子就能獨自擔當供應生活必需的重任。竹子這種堅忍的植物用不著人去悉心照料,也不會擇地生長;儘管在福爾摩沙肥沃的山谷中,竹子的生長較能達到完美狀態,然而就算是在多岩山坡的貧瘠土地上,竹子的生長力也不見遜色。
現在我來對竹子的多用途做一說明:竹子常被種在住宅周圍作為樹籬,因為竹子多刺的莖梗,能形成幾乎無法穿越的柵欄。另外,竹子羽毛似的高聳淺綠色葉片,也能為房屋遮涼。房屋本身大部分是用竹的莖梗所建,屋頂則是用乾竹葉鋪成。在室內,臥榻和椅子都是竹子做的,桌子除了松木的桌面外,其他部分都是竹製;水桶、水壺,還有米升,也都是用竹子做的。屋頂上垂掛著幾根帶刺的竹莖,上面吊有豬肉乾以及一些類似的食物;這些多刺的竹莖功能如同拒馬,用以防止老鼠偷吃。在房子的一角,我們可以看到屋主用竹葉做成的簑衣與斗笠,葉子層層疊疊,如同鳥羽一般。大多數的農具也是用硬竹竿做的,魚網、各種大小的籃子、紙筆(不論是在多麼簡陋的中國住宅裡,這兩樣東西也從未缺少)、酒杯、水杓、筷子,還有菸斗,也全都是竹子做的。
住在竹屋裡的人享用著竹筍,假使你問他,他會告訴你他最初的記憶,就是他的竹搖籃;他最後的願望,則是安息於涼爽山坡的竹林下。這種植物在佛寺中也被大量使用:最古老的佛教經典,是刻在竹簡上的,卜卦用的籤,還有籤筒,都是竹莖所製,而寺廟外的庭院,也用竹子那羽毛般的搖擺葉片來遮蔭送涼。許多種紙都是竹子做的,其中有一種讓我印象很深,因為它展示了竹子纖維新的特性;福建的金箔匠普遍用這種紙當製造金箔的道具,在歐洲用的則是羊皮紙。扇子和笛子也是用竹子做的,甚至中國人用來紡絲綢的織布機,主要也是竹製的。對中國人來說,竹子的價值確實是難以估量;竹子的用途如此廣泛,賜與中國人莫大的好處,因此,我可以毫不猶疑地斷言,竹子絕對是這個帝國最重要的植物。
我們在木柵的傳道所過夜,次日一早,便步行前往二十六哩〔約四十二公里〕外的甲仙埔〔今高雄市甲仙區〕。離開木柵後所遭遇的第一座山,讓我們對前方等待著的旅程,有了些許概念。我們必須要攀登陡峭又光禿禿的山脊,沿著山脊鋒利如刃的邊緣上到山頂,我擔憂地不時回頭看我們的挑夫(六個從木柵來的健壯平埔族人),因為不論是從哪一邊,他們一旦失足,就會從數百呎高的地方墜落。最後,我們終於到了山頂,辛苦也得到了回報——我們得以飽覽群山圍繞山谷的壯麗景色,並眺望遠方高聳入雲的中央山脈,在狹長幽谷的極東,我們可以辨認出小小的柑仔林村〔今高雄市內門區溝坪里〕。
我們在平埔族的茅屋休息了一會兒,那裡的人很樂意接待我們,還給我們喝了口沁涼的山泉水,之後我們就往柑仔林推進。一位名叫東(Tong)的老人在柑仔林接待我們,東身體健朗,是馬雅各醫師的原住民助手,曾受過良好的中文教育,還在衙門當過差。他因為信奉基督教而受到不少迫害,不過氣色仍很好。大約一點鐘左右,東帶我們離開這個傳道所,在炎熱的陽光下,我們又開始了另一次艱辛的攀登,此時完全沒有風可以舒緩這難以忍受的酷熱。
在終於翻過第一座山頭後,我們看到一群水牛,在這片荒蕪的旱地中央,有個老人住在簡陋的小屋裡,他好意地接待我們,還欣然與我們分享他裝在竹筒裡的水;他顯然很高興我們的到來,希望我們能留下來抽根菸和聊聊天。後來我們再次出發去爬另一座山——或者應該說是越過深崖,爬過泥土與板岩的斷層。絕壁深處散發出一股惡臭,岩壁反射陽光,產生一種令人無法忍受的熾熱,這使得我頭暈目眩,在爬上山頂之前差點兒跌了下來。馬雅各醫生也承認,這是他最累的一次旅行。
一到山頂,我們就撲倒在岩縫灌木的稀疏樹蔭下,這使得一群蜈蚣從樹根和石頭下面的巢穴跑了出來,這些蜈蚣大約有一根指頭那麼長,身體是深巧克力色,足部則是鮮黃色。被這些蜈蚣螫到是很可怕的,但是我們實在累得無法移動以躲開牠們,還好這些蜈蚣自己先避開了我們。我不只一次像是感覺到這些生物爬到我背上來,後來才發現,那只是一道冷汗滴下來罷了。在山脊的另一頭,一道陡直的斜坡將我們帶往下一個歇腳處,據說那兒有條小溪。河床的確是在那裡,但是河水早就乾涸了。
我們在這裡吃早餐時,一樁意外把我們的困境推向了頂點:有個挑夫不小心折斷了一株綠色植物的莖,這株植物就以散發出腐敗的惡臭作為報復。我們在過了一段時間以後,才發現這惱人氣味的來源,但是對平埔番的鼻子而言,這種氣味似乎是種奢侈品,他們將這種灌木稱為「臭泥巴」(foul dirt)。中國人一定很喜歡此植物,因為光是它的氣味,就足以為這整個地區施肥。
讀者可以想見,我們並沒有在此地多作逗留,而是繼續我們的旅程,在與第一天旅程所見相似的大坑間爬上爬下。有些坑裡有巨型的圓石,這很可能是山洪侵蝕沖刷的結果。
我們現在抵達臥在中央山脈山腳下的支脈,並盡情欣賞伸展在我們面前的宏偉山谷;山谷有一半是耕地,另一半則維持了原始的壯麗。遠處鋸齒狀的山脊層層高升,摩里遜山〔Mount Morrison,即玉山〕深藍色的峰頂,聳立於所有山峰之上。一條河遠遠地從我們腳下的山谷流過,當它流經黑暗的峽谷與多石的山口,我們能聽見河水在遠處奔流的轟鳴。目前是這條河最窄的時候,但它仍是條寬闊的溪流;河面上架有幾座竹橋——假如這麼簡陋的結構,可被稱作是「橋」的話。
在更遠處山谷的北端,我們可以窺見藏身在繁葉中的匏仔寮村〔今高雄市甲仙區寶隆里〕,村落的上方是覆蓋著蒼鬱原始森林的群山,山裡常有野獸與生番出沒。這些山地部落不時會下山來,向比較開化的族人大肆勒索,然而他們還不滿足於此;他們偶爾會組成六、七十人的隊伍,埋伏襲擊旅行者,搶劫殺人,或是洗劫附近的村莊。
現在我們到了溪邊,想到村莊去,就必須過橋。從工程學的觀點來看,這座橋有極簡的美感,不過這座橋也是我前所未見,最瘋狂、最不要命的設計:整座橋由一、兩根竹竿組成,架在河的兩岸,橋身距離水面有十二呎〔約三點七公尺〕,這裡的河水深度足以讓巨人溺死。這些竹竿靠在突出河岸的石頭上,在我看來,這種橋就是為了那些愛冒險的莽漢所量身打造的,但他們的冒險也只限於躲過那座水下墳場罷了。然而,本地土著們卻像走鋼索特技表演似地輕鬆穿過,只用扛在身上的東西來保持身體平衡。
如果我們想要到達旅程目的地,那麼除了走過橋去以外,別無他法。馬雅各醫生以前就見過這類建築,因此他走起來就相對比較輕鬆;至於我呢,我把草鞋弄溼,使其更有彈性,然後張開雙臂,雙腳微屈,像雜技演員般地走過去。待我安全到了彼岸,還很得意地回頭一瞥剛克服的困難。
這類優美的竹橋對土著而言是很平常的,在這個未開化地區,這也足夠應付商業往來及相互溝通聯絡的需要。有個約定俗成的規矩是,碰巧弄壞竹橋的人,要負責重建或維修——假如他沒因此喪命的話——不然就由下個要過橋的人來做這件事。附近的山谷與河岸,為土著的建築提供了大量的原料,我們可以找到用來替換橋墩的石頭,還有生長在灌木叢、用來捆住竹竿的葛藤;至於竹子,這裡到處都是。
在距離匏仔寮大約半哩〔約八百公尺〕處,我們從被土著稱為「楓樹」(Png-chieu)的樹木伸展而出的樹枝下通過。它的樹枝以一種奇特的方式在地上匍伏盤旋著,一會兒長成一張舒服的椅子,一會兒又長成一張可以舒適地度過炎熱夜晚的臥榻,或是長成供奉村莊神物的小小神龕。許多美麗的樹下都設有神龕,神龕底部通常有塊基石,另外三邊和底部由四塊石板拼成,中間位置是個小小的石祭壇,上頭放有供品。這棵楓樹幹直徑有六呎〔約一點八公尺〕,枝繁葉茂足以為附近村莊的村民遮蔭。
不論我們去哪兒,我們到來的消息總是搶先一步,我們也說不上來這是怎麼回事。在樹籬和灌木叢中,都會有神祕的身影閃過,就只為了看我們這些「紅毛人」(在中國對外國人的禮貌稱謂!)一眼。
我們走在可愛的林蔭小徑上,路邊是原本灌溉用的小溪,左手邊則是點綴著吊鐘海棠、玫瑰、番石榴、野薄荷和各種旋花屬植物的樹籬。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先前結實纍纍的覆盆子灌木叢。從僅剩的一點果實來判斷,它們和我們英國的覆盆子一樣甘甜。
再來我們又過了一座竹橋,並從那兒踏上了一條稻田邊緣的小路。翠綠的稻禾嫩苗從水田中冒出頭來,模糊了如鏡水面上映照的山影。之後我們進了匏仔寮村,便直接前往辛春(Sin-chun)家。辛春是位眼盲的平埔番。
一幫女人和小孩跟著我們進了辛春家的圍籬,他們全都一臉野人模樣;其中有些小孩都十來歲了,身上還一絲不掛。許多村人對馬雅各醫生一年半前的來訪,以及他仁慈的照顧仍記憶猶新。這些人好奇地檢視我們的行李和服裝,最後判定我的法蘭絨格子襯衫最漂亮。在這裡,不論男女老少都不斷地吸著竹菸斗。我們剛到沒多久,就有一位老婦人過來遞給我一根菸斗,我基於禮貌接受後,她就向我要我的雪茄。在用力地吸了兩大口雪茄之後,她的臉被錯綜複雜的皺紋所覆蓋,表情顯示出她對這種菸草不尋常味道的喜愛。接下來,這根雪茄就在人們的嘴巴間傳遞著,在每個人都吸過一口後,他們又將雪茄小心翼翼地交回我手裡。
大多數村民都長得高大健壯,大大的褐色眼睛不時閃爍著野性的光芒,表現出豪放不羈的性格;他們這種精神源自山林野性的崇高與孤寂,但儘管具有一種不失尊嚴與優雅的倨傲,他們卻是公認的溫和並與人為善。
婦女們蓄著濃密的深褐色或黑色頭髮,她們把頭髮從前額向後梳成一束,然後將長長的髮束和一條紅布交纏,整束頭髮壓向左鬢、繞過眉毛,就像條頭飾,最後牢牢地固定在腦後。這種簡單的髮型效果非常引人注目,正好和她們橄欖色的肌膚形成美麗對比。中國人說這裡的女子非常不開化,因為即使是最美麗的女人也不施脂粉。隨著年歲增長,時間的考驗逐漸變得嚴酷;勞動和曝晒,迅速奪去她們青春的魅力。不過就算到了最後一刻,她們的頭髮仍細心梳理得整整齊齊,頑強地對抗命運之手侵蝕。族裡最年老的乾癟老太婆,對塗脂抹粉、戴假髮,或是染髮等用來遮掩歲月痕跡的作法不屑一顧,布滿皺紋的黝黑臉頰與銀髮,不論在何處都會受到尊重,有時在敵對部落的地盤中,甚至可以被視為是安全的通行證。
男人現在成群結隊地從田裡回來了;他們長得高大挺拔,而且流露出一種友善、坦率、誠實的氣質。儘管他們雙手粗硬、衣著破舊,但是他們的舉止中,帶著充滿勇氣的高貴,絕對的和善、誠懇,和最動人的純樸好客。
在以上這些方面,各個村莊之間有著明顯的差異。與中國人有緊密接觸的平埔族衣著好一些,不過和只有原住民的村莊相比,他們就顯得比較不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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