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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版書
動物也瘋狂 | Animal Madness: Inside their Minds
動物精神創傷與復元的故事
[6111NF028]
作者:蘿瑞兒.布萊特曼
Author:Laurel Braitman
譯者:蘇文君
14.8*20cm 400頁 平裝
ISBN:978-986-684-173-6
CIP:383.7
978-986-684-173-6
初版日期:2016年05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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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價: NT$ 380| 會員價: NT$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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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瑾倫(圖文作家)、林清盛(「阿貓阿狗逛大街」節目主持人)、歐陽靖(演員、跑者、動保運動倡議者) 共同推薦(按姓名筆劃排序)
《紐約時報》暢銷書/ 2014年AAA(Animals, Animals, Animals)圖書節首獎/2014年亞馬遜書店6月選書、讀者4顆星評鑑/《探索雜誌》(Discover Magazine)夏季Top 5選書/《時人雜誌》(People Magazine)夏季好書/美國國際公共廣播電台「科學星期五」(Science Friday)夏季選書

動物世界裡的情緒風暴
焦慮的狗、強迫症的鸚鵡、自殘的鯨豚和走在情緒復元之路上的大象,
怎麼讓人類更了解自己。



一隻患有重度社交恐懼症的倭黑猩猩,是如何復元並成為群族領䄂?
吃好、住好,被疼愛的伯恩山犬為何要跳窗「自殺」?
是什麼觸發大象泰克要殺人?曾被漁夫捕殺的「惡魔魚」灰鯨又為何主動接近人類討摸?


在這個動物星球上,我們與其他動物之間,往往存在著一個赤裸裸、令人內疚的國度,而且那個國度非常擁擠。許多人都在那裡尋找解答、自責,想著我們當初如果能做些什麼,牠們的生活品質就能得到改善,或者就能保住牠們的生命,一切就會不一樣。達爾文的父親曾告訴他:「健全與錯亂的人之間,存在著一個完美漸層⋯⋯每個人在某些時刻都是神智不清的。」人類是如此,其他生物亦然。而從牠們瘋狂的行徑中,我們也能夠認清,這些事件反映的其實是我們各種不健康的習慣。

我們在生活中給這些生物帶來了許多不必要的痛苦,而且是可以輕易被去除的,例如我們可以不要再教大象畫畫、跳舞,還有踢足球,也可以不要再讓猩猩演廣告;我們可以不要再欺騙自己,認為在城市看到大猩猩、海豚以及大象,這些異域野生動物是我們的權利。我們也可以不要再說服自己,說把動物關在籠子或水槽裡是教育大眾與學習動物知識的最佳途徑,尤其是當這麼做往往害動物發瘋的話⋯⋯

本書作者科學歷史學家布萊特曼(Laurel Braitman),深入挖掘了超過一世紀以來與動物瘋狂相關的故事。她也走到世界不同角落,尋找精神情緒有問題的動物,以及負責照顧這些動物的人們。令人鼓舞的是,她發現了許多動物復元的證據:學習不再強迫性拔扯自己羽毛的鸚鵡、透過友誼從創傷中復元的大象,還有受到精神科醫師幫助的大猩猩。

這些動物和我們人類放下傷痛、繼續生活的過程相同——透過愛、藥物幫助與行為療法;還有最重要的是了解造成痛苦的原因,並找到減輕傷痛的方式。和受難動物相處,並協助牠們康復,可幫助我們更了解人性,也能帶出人性中良善的一面。

動物能夠教導我們的,其實非常多。

Laurel Braitman(蘿瑞兒.布萊特曼)
於麻省理工學院取得歷史與人類學科學博士學位。曾為《彈起》雜誌(Pop-Up)、《新探索》雜誌(New Inquiry)和《獵戶座》雜誌(Orion),以及許多其他出版文類撰寫文章。蘿瑞兒目前是赫德蘭藝術中心(Headlands Center for the Arts)的隸屬藝術家,現居於加州索薩利托市的船屋裡。
相關網站:http://animalmadness.com

譯者簡介:
蘇文君
文藻外語學院畢業,現就讀師大翻譯研究所會議口譯組,從事口筆譯工作。興趣是無時無刻與人打招呼⋯⋯「Hi 讀者們」。熱愛電影,喜歡Louis C.K.。

前言:動物星球上的情緒風暴

第1章:冰山一尾的尖端

沒人在家時,狗狗摔落會怎麼樣
達爾文的發現
一線希望
回歸與抵達
焦慮、阿茲海默,以及其他動物問題
男人、猴子、母親
巴夫洛夫、性格,以及創傷後壓力症候群
再見,野獸

第2章:替身與鏡子

發狂的大象、瘋狗還有瘋子
提普:改過,否則死
致命的思鄉病
思鄉的大猩猩、日本舞妓
心碎的熊、男人以及母親
灰熊大王

第3章:診斷大象

「做很多」醫生
貓咪密語者
沙灘上的大象
環境、通電纜線,與其他事物
狂鼠之間
診斷困難

第4章:如果茱麗葉是隻鸚鵡

走上法院的馬與自我螫刺的蠍子
自殺的飛寶
集體自殺
海中瘋帽匠
「自我毀滅」的傳染
如(海)獅一般瘋狂

第5章:動物藥莊

執行猴與失落的性別
杜鵑窩內的早期受用者
大猩猩與她的精神科醫師
寵物藥房
狗狗小幫手
百憂解海洋,百憂解雞塊

第6章:家庭療法

兔陪兔,鼠陪鼠
猩猩之力
拿走你的山羊
充實動物生活
充實其他人
大量寵愛
有治癒力的人類

後記:當惡魔魚寬恕時
致謝
註解

前言:動物星球上的情緒風暴

迷你驢麥克(Mac)有時挺混帳的,他眨動著長睫毛,像電視機天線般毛茸茸的長耳朝你彎下,驢身蹭上你的大腿,你感覺到他短小結實的身子貼近,鼻子吸入他身上散發的灌木和苜蓿草氣息,正覺舒心安適之際,麥克不知陷入了哪門子黑暗混亂,渾身變得僵硬,頭驟地一轉就咬住你的小腿,不肯鬆口;要不就是驢蹄猛地踩向你的腳趾,或者後腿朝你膝蓋方向後踢,可能正中你膝蓋,要不是因為會痛,其實是挺搞笑的一幕。雖然麥克的體型也不過一頭山羊大,但因為你無法預料何時會被攻擊,麥克就增添了幾分可怕色彩。他會無預警地從溫馴依賴變成兇猛暴衝,似乎也沒有特定的原因造成這種轉變,於是有些人就直接叫他「精神分裂驢」。
但我不是那些人,我認為麥克只是情緒不穩定。但這不是他的錯,至少不全然是,麥克的媽媽是一頭淡定的薩丁尼亞迷你驢,過去住在我長大的農場裡,產後沒幾天她就撒手驢寰,然後麥克就交給我撫養。當時我只有十二歲,覺得這頭小驢子就像個會動的填充娃娃,我一天會花上好幾個小時用奶瓶餵他和他玩,直到後來我迷上了《清秀佳人》(Anne of Green Gables)系列小說,七年級時又暗戀上在我家附近麥當勞後面玩滑板的黝黑小帥哥。麥克太早斷奶,獨自一個關在畜欄裡,沒有驢媽媽的管教,他是一頭矮小、缺乏自信的迷你驢,身旁只有冷漠的大人。其他驢子或許會安然無事,但麥克和他們不同,後來他開始傷害自己,每當心情不好時,就把身上的毛大塊大塊地咬掉,或開始暴衝、攻擊別人或其他動物;這樣的暴衝,也使得旁人無法給予他更多關愛——他最欠缺的關愛。二十幾年後的現在,我發現麥克這樣的經歷以及伴隨而來的行為,根本不是特例。
情緒風暴並非人類獨有,不是只有我們的生活會因此受到挑戰,甚至變得無法忍受,如同早在一個世紀多前就發現這個事實的查爾斯•達爾文(Charles Darwin),我相信動物也會經歷各種與人類精神障礙症狀相似的精神疾病。我觀察到的許多動物都證實了這點,像是迷你驢麥克,還有幾頭亞洲象,當中最具有說服力的,就屬我和我丈夫領養的伯恩山犬——奧立佛(Oliver)。奧立佛的極端恐懼、不安與衝動闖開了我的世界,促使我去探索其他動物遭受精神疾病的可能。這本書是我觀察發現的故事記錄,敘述我在幫助奧立佛時經歷的挫折以及過程中獲得的啟發,也探討在辨認動物精神正常與否的旅程中,我們可以怎麼了解自己。
這並不是獸醫學、心理學、動物行為學、神經科學或是野生動物生態學之下,專門研究動物是否有精神問題的分支學派。我的方法是搜集與獸醫、製藥以及心理學科相關的證據;整合動物園飼育員、動物訓練師、心理學家、神經科學家以及寵物飼主的第一手敘述;十九世紀博物學家、當代生物學家與野生動物科學家的相關研究觀察;加上提到周遭動物行為怪異的一般大眾之陳述。串聯這些不同資訊,我們可以發現,其實動物與人類的精神狀態與反常行為的相似處,遠比我們想像的還多。舉例來說,陷入令人忐忑的恐懼,毫無預警的情況下突然置身於無法自拔的哀傷,或是出現無法遏止、持續清洗自己雙手或爪子的衝動,這類反常行為若是讓他們——不論是否是人——無法如常生活行事,就會被歸類到精神疾病的轄域之內。不管是一隻全心全意舔著自己尾巴,舔到濕淋淋、光禿禿的狗,一隻不斷繞著圈圈游泳的海獅,一隻因為傷心過度而不與自己同類嬉戲的大猩猩;或是害怕搭手扶梯,以至於連百貨公司都不去的人類,全都是生物受精神疾病影響的實際體現。
任何擁有心智的動物都有失控的可能,引發失控行為的原因,有時是因為遭受虐待或照護不當,但並非總是如此。我碰過抑鬱又焦慮的大猩猩,得了強迫症的馬、老鼠、驢子以及海豹、偏執的鸚鵡、自殘的海豚,還有失智的狗。這當中有許多動物與其他並沒有受這些狀況影響的同類,共享他們的展示區、窩或棲息之地。我也遇過好奇的鯨魚、自負的倭黑猩猩、興奮的大象、心滿意足的老虎,還有感恩的紅毛猩猩。不管是圈養、馴養或是野生動物,在動物世裡都有好多反常的行為,還有許多復元的證據,而你只需要知道哪裡能夠找到,以及找到的方法為何。奧立佛大概沒有注意到——儘管他由於克制不了的衝動,忙著狂舔自己的爪掌——他就是我的嚮導。
承認人類與動物的心理健康是類似的,有點像是承認其他物種也有運用語言、工具以及文化的能力。也就是說,這對於只有人類能夠感知,或是用複雜、令人詫異的方式去表現情感這個概念是種打擊。將人類的情感、特質以及欲望投射到非人類的生物或物件上,這也是一種擬人論(Anthropomorphism)。然而,我們可以選擇更準確地去詮釋動物的行為和情感,把擬人化做得更為良好。透過擬人,而不是人類自我中心的投射,可以從其他動物身上辨認出人類點點滴滴的意識,反之亦然。
在其他生物身上辨別出精神疾病,並協助其恢復,也能幫助我們更了解人性。當人類和受難動物相處時,可以帶出人性中較良善的一面,讓我們對自己的狗、貓、天竺鼠產生同理心,讓我們變成倭黑猩猩或大猩猩的精神醫師,或是啟發我們之中最有奉獻精神的人,設立貓咪收容處,或是成立大象保護區。
體會到許多其他動物和我們一樣有精神疾病,也同樣可以從中復元,於我而言是一件極為欣慰的事。身為人類,當我們感到焦慮、衝動、恐懼、壓抑或是憤怒之際,同時亦展現了我們其實與同住在此星球的其他生物一樣,彼此相似得令人詫異。如同達爾文的父親告訴他:「健全與錯亂的人之間,存在著一個完美漸層⋯⋯每個人在某些時刻都是神智不清的。」人類是如此,其他生物亦然。


第一章:冰山一尾的尖端

「布魯特克獵熊犬在霧中吠叫,因為雙眼看不見,他驚恐而迷失方向地奔跑著。地面僅留有他自己踏出的足印,那已凍紅的鼻子四處嗅著,再怎麼吸都別無其他氣味,只有他自己的恐懼,如同被炙熱蒸氣吞噬般的恐懼。」
——肯.凱西(Ken Kesey),《飛越杜鵑窩》(One Flew over the Cuckoo’s Nest)


沒人在家時,狗狗摔落會怎麼樣

二○○三年五月某個溫暖的午後,華盛頓特區歡樂山一處林蔭充足的社區裡,與我素未謀面的一個小男孩正在自家廚房旁的日光浴室做作業。當時我們住的公寓就在男孩家前方,他一面做功課,一面望著城郊街道排列有序的庭院,庭院之間或用鐵鍊,或用小片木板圍成的藩籬隔開。那個週六就這麼剛好,他看見奧立佛,我們的黑眼睛伯恩山犬,從我們四樓公寓廚房的窗戶跳了下去。
奧立佛肯定花了好些時間才把一整台冷氣從窗邊推開,而且還在金屬絲網上扯出了一個大洞,大到足以讓他重五十四公斤的身體穿過,但是沒人發現他就在窗邊。我們請的狗保母去了農夫市集,獨留奧立佛在家裡兩個小時,想必他是在意識到只有自己單獨一個的當下,就開始扯咬金屬絲網,破洞弄得夠大了以後,奧立佛就拖著身軀,從高十五公尺的地方,縱身躍下。
「媽媽!有狗從天上掉下來!」男孩驚叫。
後來男孩的母親告訴我們,原先她以為是自己的兒子亂編故事,但孩子聲音中的驚恐聽上去不像胡謅。他們發現奧立佛躺在我們公寓後院裡,跌落在地下室的水泥樓梯間上。
我永遠不會忘記當時接到的那通電話,我的手緊握著一杯琴湯尼,接到電話的前一刻,還在擔心新買的雪紡洋裝胳肢窩邊沾上的污漬,裘德(Jude)喝著啤酒,全身汗流浹背,甚至褲子膝蓋處都濕透了,那天南卡的天氣熱得讓人難受,我和裘德正在他一個親戚的婚宴上悠忽著,侍者宣布可以開始享用自助餐的那一刻,裘德的電話響了。
電話那頭,女人告訴我們她發現奧立佛癱在地上,奧立佛注意到男孩與他的母親推開後院大門的時候,還掙扎著想起身,虛弱地搖著尾巴。他的嘴唇和牙齦因為啃咬金屬絲網而磨破了皮、滿口鮮血、沒法走路。母親和孩子將奧立佛搬上他們的車,直奔當地動物醫院,那女人用支票替我們先墊付了治療所需的保證金六百元,然後開車回家,敲了敲我們的公寓大門,想知道這隻受了重傷的怪狗的主人是誰。
「我離開時,獸醫還不清楚他傷得有多重,」那女人聯絡上參加婚宴的我們之後,在電話裡對裘德說:「但他們說沒見過摔成這樣還可以活下來的狗。」
措手不及的我們謝過那女人,感謝她的慷慨後掛上電話。我拜託裘德立刻和我一起離開,但時近傍晚,我們已趕不上離開南卡的最後一班飛機,於是我們打給動物醫院,想知道奧立佛的進展如何(當時還沒有任何進展),就這樣,失神又驚慌的我們,乾坐著撐過了整場婚禮。
當年在紐約北部的一間酒吧,正要走去上廁所的我在路上認識了裘德。那時我二十一歲,我們倆像是頭部受了重傷般義無反顧地全情陷入一場熱戀,盲目到覺得一切都有可能,不久後我們就列出一張「未來寵物前十名」清單,去了一趟中國和西藏以後,清單上多了犛牛,一開始我還想養水豚,不過最最想要的還是狗。而清單上的第一名就是伯恩山犬,那是一種來自瑞士阿爾卑斯山,專門保護家禽、拖著牛奶和起司車穿越山谷的犬隻。伯恩山犬很是帥氣,魁壯而有王者風範,但又散發出容易親近的氣息。狗食商人深知這點,汽車製造商也是,伯恩山犬是狗界超模,代言的商品從有機狗飼料、紙巾、香水、休旅車到電信方案都有。
我和裘德搬進了華盛頓州一間可以養狗的公寓,位置剛好就在岩溪國家公園(Rock Creek Park)的水畔和步道旁邊,那時候我便開始物色幼犬。
找是找到了,但當發現純種伯恩山犬一隻要價將近兩千美元以後,我的美夢就碎了。當時我在一間環境保護組織上班,裘德也只是個替政府工作的地質學家,收入還不如我,我們實在買不起這麼貴的狗;就算真的負擔得起,砸大錢在狗身上也不是什麼明智合理的舉動。結果接下來的幾個月,沒養狗的我們跑到狗公園去看狗,覺得自己像變態一樣,偷偷在口袋裡藏著點心,一邊說著「狗狗~狗狗~來~」,試著引誘別人的狗來摸。
後來我收到一封信,是幾個月前和我電郵聯絡過的育種員寄來的。他說他有一隻伯恩成犬可供「免費」認養,狗狗名叫奧立佛,四歲大,現在的主人給他的關愛似乎不夠,他還說因為奧立佛已經是成犬了,所需運動量不會像幼犬那麼多,而且應該會比較隨和。
我馬上安排見面時間,再過不到二十四小時,我們就要和奧立佛的認養家庭進行第一次會面,當車子停在診所門口,我看見一個年輕女孩拉著一隻大狗走在診所前的草皮。狗尾巴末梢是白色的,像一面旗子般彎弓高舉著。雪白的腳掌有如雄獅,寬廣地展開,身上的厚毛光滑柔順,蓬鬆得猶如七○年代的大波浪髮型。他看上去很享受和那位小女孩一起散步,女孩領著他在草皮上前前後後遊走,步伐輕鬆自得。
現在回想發現自己當時怎麼會如此盲目,我們是到獸醫辦公室領養奧立佛,而不是到他的原屬家庭,這應該就是最初的線索,還有其他許多蛛絲馬跡,但我卻視而不見。
奧立佛當時寄住在獸醫診所,因為他和鄰居的狗發生衝突,鄰居威脅要提告,從法律上來說,他不能留在原屬家庭的社區裡。現在聽起來是挺嚴重的事,但我當時一點感覺都沒有。原屬家庭的母親是最先與奧立佛親近的人類,她向我們解釋:「奧立佛只是看到鄰居新養的狗太興奮,然後就跳過別人家的接電圍籬,跑去和新朋友打招呼。」兩隻狗開始打鬥,鄰居家的女主人試著赤手分開他們。就在此時,奧立佛咬了那個女人一口。話說到這裡我也無須再多聽下去了,大家都知道絕對不能空手阻止狗打架,這種時候院子裡的水管就可以派上用場。再說,那鄰居一定很不講理。我和裘德可以管好我們的狗,他一定只是欠缺訓練而已。
回想起來,這起狗咬狗事件只不過是冰山一角,或者只是一隻大狗尾巴的一小撮而已,但那個時候我沒有、我無法注意這些事情。
我們對奧立佛一見鍾情,收養他這件事說起來比較像是生理衝動,而非經過思考後的決定。整件事確實一點也不理智,當天下午我們就帶他回家了。
經過幾天淡定的新家人鑑賞期以後,奧立佛熟悉了我和裘德,和我們變得很親暱。我們花上好幾個小時在家裡或是公園裡和他玩捉迷藏,把玩他的鬍鬚,想著如果他會說話,聲音會是如何,還有梳理他的毛,而從他身上掉落的毛髮填滿了無數個垃圾袋。奧立佛開始出現奇怪的舉動,那是成為我們家一分子後幾個月的事。但這些問題一出現,就像打翻的糖蜜一樣四溢、黏手、源源不絕,而且一發不可收拾。
某次不經意的機會下,我發現了災難的跡象。當時裘德已經出門上班了,我和奧立佛說再見、鎖上家門,走到車子旁邊才發現車鑰匙放在公寓忘了拿。當我走回家,快到我們那棟公寓的街口時聽見一陣哀嚎,那並不是貓叫聲或人叫聲,更不是從幾個街區以外的國家動物園傳來的,那個聲音就如同無法發出吱吱聲的大型動物在尖叫一樣(當時我還沒接觸大象),而聲音就源自我們的公寓。
當我踏上公寓門廊,哀嚎聲驟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乒乒乓乓、跑來跑去的聲音。我走上樓,那股像蟹般橫行的聲音越發清晰。我意識到,那是奧立佛的腳指甲摩擦公寓木質地板的聲音,他正在公寓裡來回快跑。當我打開門時,奧立佛雙眼睜得老大,上氣不接下氣,他一看到我就往我身上撲過來,好像我已經幾個月沒回家一樣,但我不過才離家五分鐘而已。我拿好車鑰匙,帶奧立佛回到他的床,安撫地拍了拍他之後起身離開。下樓後我停在公寓門廊的走道上等待,等上十分鐘,沒聽到什麼聲音就放心地離開。我不過走了幾步,瞬間,那聲音又出現了,哭嚎攙雜尖叫的吼聲,一聲接著一聲。我抬頭一看,發現奧立佛那顆大頭緊貼著我們臥房的窗口,他的雙掌倚著窗沿。他吐著舌頭向下望著我,等看到我離開以後他才開始嚎叫。那時我上班已經遲到了。我一面走在人行道上,一面回頭看,奧立佛又跑到了客廳的窗口,目送著我往遠處走,我轉彎以後,嚎叫聲變得更大。在開車前往辦公室的路上,那聲音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
當晚裘德下班後發現奧立佛把兩條浴巾的中間咬出大洞,把我們床上的枕頭硬生生變成一堆鵝毛,枕頭套也咬得粉碎。房間的走道上還有一堆來路不明的木屑,在房間裡每扇窗戶前的地板上抓痕處處,猶如鬼魂在黑板上留下的刮痕一樣。更怪的是,奧立佛的前掌很濕。
那天入夜後,我和裘德躺在床上,摺了些毛衣當作替代枕頭,裘德靠向我說:「你覺得他以前的家人是不是有什麼事沒告訴我們?」
在黑暗中,我可以感覺到奧立佛在靠近,入夜以後他總是蜷縮在我們的臥室門口,我們睡著以後,他才回到沙發旁,那外型像迷你汽車的圓形狗狗床墊。他的呼吸聲是那麼的輕。
「我不能想像他們對我們有所隱瞞。」
然而,儘管這麼說,我內心的懷疑卻油然而生,彷彿池底的沉積物被攪動起來。

達爾文的發現

奧立佛在破壞毛巾與窗前哀嚎時,他那毛茸茸的雙耳之間的大腦內發生了什麼事?這著實令人費解。而在許多方面看來,嘗試了解動物思考與行動之間的關聯這個過程,確實也很令人困惑。
一六四九年,法國哲學家笛卡兒(René Descartes)提到,動物因為缺乏感情與自我意識,所以動物就像會動的機器一樣。對笛卡兒和其他許多哲學家而言,擁有自我意識和情感便是人性的全部定義,這樣的理性與道德範疇證明人神相依,而人是依神的樣貌而造。把動物視為機器這種主張千年以來歷久不衰,被用來佐證人類在各方面的優越,包含邏輯、道德以及其他更多特點。到了二十世紀,認為動物身上有與人類相似的情感或意識,都容易被視為幼稚或缺乏理智的論述。
至少就西方科學界而言,對於人類中心主義這個概念發出最重大一擊的便是查爾斯.達爾文,首先是透過《物種起源》(On the Origin of Species),爾後出現在《人類的由來》(Descent of Man);接著又藉由一八七二年發行的《論人類與動物的情感表達》(On the Expression of the Emotions in Man and Animals),詳盡地記錄他的論述。達爾文認為人類只是動物的一種,《情感表達》就是他用來支持這一大理論的著作,也是這類著作最後的幾本之一。他相信人類與其他動物共有的相似情感經驗,都可以視為我們源自於共同動物祖先的額外證據。
達爾文在《情感表達》一書描述了黑猩猩表現出的乖戾、輕蔑、厭惡;巴拉圭懸猴的驚訝;狗與狗、狗與貓、狗與人類之間的愛。最令人意外的是,他提出這些動物都有復仇的能力,能夠做出有勇氣的舉動,且能夠表達他們的不耐煩或是疑心。達爾文養的一頭母㹴犬的反應就讓他相當印象深刻,㹴犬在自己的孩子被帶走宰掉以後,「她的樣子就像在嘗試滿足她的母愛本能,把這發揮[在達爾文身上〕,她想要舔舐[他的手〕的欲望演變成一種貪得無厭的喜好。」因此他非常相信狗也會體驗到失望和沮喪。
「離家不遠的地方,」他寫道:「有條通往右側溫室的小岔路,我經常踏上這條小路,前往溫室看我的實驗植物。這總讓狗兒非常失望,因為他不曉得散步會不會繼續,我的身體一偏向那條小路,他就瞬間變臉(我有時候會這樣測試),實在好笑。家裡的人都知道他沮喪的樣子,還把那叫作溫室臉。」
根據達爾文的說法,這無疑就是狗的失望表現,他會低下頭,「身體微微下沉然後停止不動、雙耳和尾巴瞬間垂下、而且絕對不搖尾巴⋯⋯這就是哀求、無助的低落情緒」。然而,「溫室臉」不過是達爾文探究過程的起點。
他接著記錄了哀傷的大象、滿足的家貓、美洲獅、花豹、虎貓(以發出呼嚕聲來表示他們的滿足),還有老虎,他認為老虎完全不會發出呼嚕聲,但在感到快樂的時候,會用鼻子發出「一種特別的短嗤聲,然後闔上雙眼」。他還寫到倫敦動物園的麋鹿——他相信麋鹿是因為好奇才靠近他。他也提到麝牛、山羊、馬以及豪豬的恐懼和憤怒。達爾文對笑聲也很有興趣,他寫道:「年幼的紅毛猩猩被搔癢時,會咧嘴並且發出咯咯咯的聲音,還會雙眼發亮。」
直到一八七四年《人類的由來》修訂再版以後,達爾文才開始直接表示人類以外的動物也會神智不清。他寫道:
「人類和其他高等動物,尤其是靈長類動物,擁有一些共同的本能。有相同的感官知能、直覺與感覺——有相似的激情、關愛與情感,還有比較複雜的,像是嫉妒、猜疑、競爭、感激還有寬恕,他們也可以練習欺騙和報復;有的時候也可能被嘲弄、甚至是產生幽默感,會驚奇、有好奇心,儘管程度差異甚巨,但他們都擁有模仿、集中、熟慮、選擇、記憶、想像、連結概念和推理的能力。同種動物當中的智能光譜從高智商到愚鈍都有,雖然與人類相較之下較不頻繁,但他們也容易遭受精神疾病。」
達爾文似乎並沒有在此主題上進行任何初始研究,他引用了蘇格蘭醫師、自然歷史學家威廉.林賽(William Lauder Lindsay)的論據,林賽認為人類以外的動物也可能發瘋。一八七一年林賽在《精神病學期刊》(Journal of Mental Science)發表了一篇論文,他寫道:「我希望證明,不論在正常或非正常的情況下,人類和動物的心智基本上是一致的。」
林賽對於兩者都算是了解,尤其是對人類的精神疾病。他在一八五四年被委任為伯斯(Perth)的墨里皇家精神病院(Murray’s Royal Institute for the Insane)的醫務官,任職長達二十五年。與此同時,林賽也不忘對植物的熱愛,他在一八七○年發行了一本英國地衣研究的暢銷書。和達爾文一樣,他也是皇家學會(Royal Society)的成員,皇家學會頒予林賽獎章,以彰顯他在自然歷史領域的卓越表現。林賽結合他對於自然歷史以及治療精神疾病的經驗,在一八八○年出版了分為上下兩冊的大作:《低等動物心智》(Mind in the Lower Animals)。書中涵蓋道德、信仰、語言、孩童以及「野蠻人」的精神狀態等主題,而第二冊《精神疾病》(Mind in Disease),堪稱真正的傑作。
林賽和達爾文一樣,認為神智錯亂的人、罪犯、非歐洲人以及動物的心智相似,「用牙齒亂咬」還有「骯髒的習慣」便是瘋子的特徵,林賽記錄許多發瘋的人「像野獸一般吃喝」—— 撕裂生肉、舔水喝;他們狼吞虎嚥、風捲殘雲,就像食肉族一樣。他也認為,比起和人類相處,很多人更喜歡和動物相處,並且因此習得像是動物語言一樣的能力,讓他們能夠和動物同伴溝通。林賽亦提到義大利有個人稱鳥人的「白癡」,這名男子會用單腳跳,張開雙臂作為翅膀,還會把頭縮進腋窩下。當看見陌生人或是受到驚嚇時,他還會發出吱吱的鳥叫聲。
林賽還寫到野生的孩子,例如印度的狼小孩,據說狼小孩是由狼群扶養長大,會以四隻腳行走、爬樹,在夜間徘徊覓食,像公牛一樣用舌頭舔水喝,吃東西前會用鼻子嗅;他會啃咬骨頭,拒絕穿衣服,不使用語言,沒有羞恥感或是沒有微笑的能力,這些行為都被他列為發瘋的子類別。林賽就和他之前好幾代的醫生一樣,透過類推動物行為的方式去了解他的病人。
倫敦的貝德萊姆皇家醫院(Bethlem Royal Hospital),其名得自bedlam(騷動)一詞,代表著內部經常可見的混亂。在貝德萊姆皇家醫院裡,發瘋的人被比作動物,也被當成動物一樣對待,直到一七七○年醫院禁止大眾探訪以前,人人都會去貝德萊姆看好戲。在當時,觀賞患有精神疾病的人,例如學公雞啼叫的病人,被當作一種娛樂消遣的好管道,就跟買春一樣,這類消遣在醫院內外都發展蓬勃。貝德萊姆不只是一間瘋人院,裡面其實也有精神正常的病患,這些人入院的原因多半由於他們是礙手礙腳的存在,或者是家人覺得他們太古怪。而就像在動物園一樣,比較不受控制的病人被用鎖鍊套著脖子,或雙腳被拴在牆上、全身被扒光。除了醫院的惡臭和殘忍的狀況讓人聯想到馬戲團或狗窩以外,許多病人的怪異行動也是如此,把瘋人院比作馬戲團的說法一點也不令人訝異。隨著時間推進,醫院的狀況稍有改善,但在一八一一年,一名訪客指出醫院仍然使用手銬和鎖鍊,有些無法治療的病人被當作野獸一樣,成天用腳鐐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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