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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屍傳奇 | 湘西鬼事之趕屍傳奇
揭開詭異湘西趕屍禁忌的驚人內幕!
[4111TSM002]
作者:楊標
25開 368頁 平裝
ISBN:978-986-821-748-5
CIP:857
978-986-821-748-5
初版日期:2008年08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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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價: NT$ 280| 會員價: NT$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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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開詭異湘西趕屍禁忌的驚人內幕!

她的臉龐掩隱在濃密的頭髮中,露出巴掌大的一片白色來,
仿如剝了皮的雞蛋,細膩,潔白。
在這麼黑的夜晚,她的臉竟然是那麼白,像是被水泡了許久。
頭髮上,還有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滴答、滴答,
甚至還聞到了一股特別的腥味。
那隻沒被頭髮遮掩的眼睛,竟然沒有瞳仁,
也和她的臉一樣,全是慘白的。



靈鴨寨,神壇上躺著一個全身著紅的女子,她是人們獻給「瑪神」的禮物。
龍溪鎮,砰的一聲炮響猶如喪鐘,將人們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
二十年前,靈鴉寨所有二十歲以上的男人,都參加了一個儀式。現在,凡是參加了那個儀式的男人,一個接著一個死光……
英俊的趕屍匠終日與屍體為伍,卻又註定一生與女人無緣;妖豔的草蠱女幽居山野,竟並有兩個半人半鬼的丈夫。
美麗的湘西女子,堅不可摧的古老風俗,神祕的趕屍行當,駭人的巫蠱之術,這一切交織碰撞出的,將是一段炫目又驚心的動人傳奇!

楊標
七月初七生,湘西人,侗族漢子,憑藉《趕屍傳奇》聞名網路文學界,自出道以來,所向盡數披靡,贏得海內外fans無數,被奉為湘土恐怖小說第一人。從小就生活在湘西的大山深處,浸淫在湘西文化的氛圍裡,耳濡目染,感同身受,湘西的人和事,處處都充滿了迥異於其他地方的特點,詭異、魔幻、神祕……尤其關於趕屍的傳說,更是花樣百出,精彩無比。
曾經是一個純粹的人,做著純文學,現在是一個凡俗的人,寫著俗文字。喜歡打字,自稱打手。曾獲《人民日報》、《民族文學》、《湖南文學》等獎項,其小說和散文還散見於《中國時報》、《自立晚報》、《國語日報》、《星島日報》等香港、台灣報刊。出版中短篇小說集《昨日重現》。系湖南省作家協會會員。

引子
第一章 龍溪鎮又死人了
第二章 孤獨的趕屍匠
第三章 瑪神的使者
第四章 被貓帶走的屍體
第五章 開棺
第六章 來歷不明的算命人
第七章 「母子」情深
第八章 咒蠱墊
第九章 往事並不如煙
第十章 飯養人,歌養心
第十一章 背叛
第十二章 瑪神的懲罰
第十三章 喜神店
第十四章 月光下的活屍
第十五章 殭屍大戰



台灣版序

承蒙小異出版的錯愛,拙著《趕屍傳奇》的繁體字版本即將在台灣等地出版發行,這對於我來說,自然是倍感高興,十分榮幸的。
《趕屍傳奇》正式動筆是二○○七年六月,在天涯社區的「蓮蓬鬼話」以及新浪、搜狐、騰訊等原創頻道進行連載,意想不到的是,點擊率一路?升。連載不到一個月,就有十幾家出版公司與我聯繫,意欲出版該書。書上市後,反響非常熱烈,銷售業績不俗。
中國大陸的恐怖小說創作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起步較晚。但一旦起步,發展卻是非常迅速。優秀的恐怖小說作家脫穎而出,恐怖小說作品更是如過江之鯽,一時間,令人有眼花繚亂之感。在這樣一種紛繁的背景之下,怎樣才能夠獨樹一幟,也就成了希圖有所作為的恐怖小說作家的一個不得不好好思考的問題了。
我想,紮根屬於自己腳下這片土地,從這裡汲取養分,恐怕不能不說是一個好的選擇吧。基於這個考量,我把目光定位在神祕的湘西。
從出生到如今,我生活的這片地方,民國時,叫晃州,現在叫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縣,從地域概念上說,從屬於湘西。晃州也好,新晃也罷,都沒有幾個人知道。而它在古時,卻又可笑地聲名大振,因為,在唐宋時期,新晃曾兩度置縣名為夜郎。著名社會學家費孝通先生為新晃的題詞是這樣的:「楚尾黔首夜郎根」。「夜郎自大」是一個令華人圈感到尷尬的詞語。從這個詞語中,便可知道,我腳下是一塊封閉且驕傲的地方。自古以來,湘西都流傳著許許多多奇奇怪怪的傳說,這裡聚集著侗族、苗族和土家族等土著少數民族,他們不但有自己的生活習性,還有不可示人的諸多的法術與禁忌,讓外人既覺得神祕,又覺得驚詫。我自己是侗族人,是伴著侗歌長大,浸淫在「叫魂」、「驅駭」、「放蠱」、「唱七姐」等有趣也有些驚懼的習俗的環境中長大的。做了多年的文字,我便想,何不就寫自己最熟悉而外人卻很陌生的湘西?於我自己,駕輕就熟,於讀者,又可滿足其對於詭異湘西的好奇之心?何況,寫自己家鄉的人事與鬼事,完全是信手拈來,甚覺輕鬆、親切。
於是,便初步定下了寫一個以湘西神祕文化為背景的系列懸疑恐怖小說。
現在,《趕屍傳奇》得到小異出版及責任編輯江怡瑩小姐的喜歡,於我,是一份意外的驚喜,但願於台灣讀者,也依然於是。
這是我的第一本在台灣出版的長篇小說,拙著能推薦給台灣的讀者檢閱,心下,又不免有些忐忑。從文多年,上世紀九十年代,也曾有一些小文在台灣的《中時晚報》、《自立晚報》刊發,那時起,我就有個想法,不僅僅是作一些小文以作在台灣的補白,而如果能夠有長篇小說在台灣出版,那將是我深感榮耀的事。如今,我的願望在小異出版及其責任編輯江怡瑩小姐的大力推介下得以實現,在此,請允許我向其表示衷心的感謝!

楊標
二○○八年六月


引子

太陽落入山背的一剎那,天,就像潮水一樣,鋪天蓋地的黑了下來。剛才還是人聲鼎沸,此刻,隨著黑暗的降臨,一下子就沉寂了。風從山埡口吹來,嗚嗚作響。在寨子中心的坪壩上,上千的人,上千雙眼睛,都盯著院壩中間的年輕女子。她端坐在用細篾織成的涼床上,頭低著,像一隻幸福的小羊羔,又像一隻等待宰割的小雞仔。那女子一身著紅,紅衣、紅褲、紅鞋,頭髮也用紅色的絲線紮著。三天後,是她出嫁的日子。這時,她的心裡,想的是她年輕英俊的情郎,還是她馬上就要面對的給她「開紅」的寨老?此刻,沒有人知道她的心思,也沒有人想那麼多,想多了,腦殼要痛,如果一不留神,想到了別處,還會惹得神靈不高興,怪罪下來,輕則三病兩痛,重則家破人亡。就是連她三天以後的丈夫,一樣不敢多想,要想,也就是祈求寨老稟承著神的旨意,把福祿財壽一古腦兒都賜予到他們那個紅紅火火的木屋裡,惠及他們的子子孫孫。
院壩邊緣,是寨老家那碩大的吊腳樓。這是全寨最大的吊腳樓,一共四層,比一般人家的多了一層。跑馬欄杆上,坐著一排人。坐在中間的就是寨老,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他目光肅穆地盯著院壩裡的人們,思緒很是渺遠。三個時辰後,他就要代替新郎行使給新娘開處的神聖使命。
「端公」肅然站立。他穿著紅色的法衣,一手執著一隻鏤了亮銀的牛角,一手執著包了熟銅皮子的法拐。端公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因為,他的臉根本就沒有露出來。他的臉上戴著一副儺面具。儺面具是用上好的楠竹製成的,用朱砂、紅汞和著麝羊的血染成了紅色。整個紅色面具上,只有兩根白色的牙齒彎曲著,像兩個細小的月牙兒。面具的頂端是如火焰一般的頭髮,直立著,似乎要刺破那深不可測的天空。
端公把牛角湊到嘴上,一邊鼓起腮幫「嗚─嗚哇─嗚─嗚哇─」地吹著,一邊還把那法拐搖得叮叮地響成一片。牛角聲一短兩長,意味著法事正式開始。端公的徒弟雙手端著一只陶盆走到他的面前,單膝跪下,高高地舉起陶盆。只見端公把牛角掛在了自己的腰上,敲燃了火鐮,把陶盆裡的松明油點亮。那徒弟就把那陶盆放在院壩中。
端公再次將牛角吹了起來,這回,是一聲接一聲不歇氣地嗚嗚吹著。
連吹了三聲,那陶盆裡的火,便越發地旺了起來。
這時,人們一人手裡執著一把松明柴棒,排著隊,走到陶盆前,把那松明柴棒默默地伸到陶盆裡,點燃後再圍到院壩邊上。於是,滿院壩裡一片燈火通明。
端公的徒弟把端公身邊的豬皮大鼓咚咚咚地擂了起來,鼓聲雄渾激越,壓住了那呼呼的山風。端公走到場地的中間,左手高舉過頭,拇指與中指相連,捏了一個連心訣,高聲叫道:「讓神聖的火燃起來,讓神明的光亮起來,讓鮮豔的血飆出來!」
鑼、鈸、鼓、罄一齊敲響,上千的人吼叫著,一起聚攏來,圍著那紅衣女子和陶盆興奮地跟著端公一起喊叫:「讓神聖的火燃起來,讓神明的光亮起來,讓鮮豔的血飆出來!」
端公翻起了跟斗,人們圍繞著端公呼呼地舞動著火把,也狂熱地跳了起來,邊跳邊唱:

至高至敬的神啊,
我們把至美至賢的姑娘送給您;
至真至善的神啊,
我們把至鮮至香的初血獻給您,獻給您,
我們把至鮮至香的初血獻給您,獻給您,
我們把至鮮至香的初血獻給您,獻給您……

第一章
龍溪鎮又死人了

1
民國二十二年秋天,罕見的大霧如一團一團的棉花,翻翻滾滾地把整個龍溪鎮摀得嚴嚴實實。
「砰!」
鐵炮的聲音。又聽到了鐵炮的聲音。
小鎮上大凡紅白喜事,都免不了要放鞭炮。而鐵炮,只有在有特別或重大的事情時才放,因為它火力十足,那響聲足可以讓一個鎮的窨子屋都會微微地晃動,也足可以把沒有來得及摀住耳朵的孩子們一瞬間震得腦殼一片空白,然後耳朵裡才傳來一片嗡嗡的怪叫之聲。
聽聲音,是雜家院子那邊傳過來的。
呆呆地站在窗前的舒要根,眼瞅著湧進窗子裡來的霧罩,剛剛還感慨著好大的霧啊,就聽到了鐵炮的響聲。他眼前的那一團白紗般的霧氣,似乎也嚇了一跳,劇烈地搖擺了一下柔若無骨的身子,便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掌給劈成了碎片,飄飄搖搖地四散開去。舒要根的心裡不禁一緊,暗道一聲「不好」,就伸出食指把竹篾窗簾的環扣輕輕地一撥拉,那窗簾便像斷了線的風箏,嘩啦一聲掉了下來。房間裡一下子暗了。
這是入秋以來,在不足一個月的時間裡,龍溪鎮上第四次響起鐵炮的聲音了。也就是說,小小的龍溪鎮上,二十多天裡,死了四個人!
舒要根四十二歲,大腹便便,紅光敷面,一看就知道是有家有財的人。他在龍溪鎮上開著一家綢緞鋪,叫「昌祥永綢緞鋪」,生意一向興隆。他樂善好施,為人和氣,對錢財看得輕,對人情看得重,是龍溪鎮上的商會會長。
舒要根對正在抹著烏木桌子的傭人說:「柳媽,我要出去一下。」
柳媽直起腰,說:「好的,老爺。」
柳媽走到內室的門邊,對裡面說:「老爺要出去了。」
太太睡在床上,淡淡地說:「嗯。」
於是,柳媽才跨入太太的臥室,打開紅油漆衣櫥,把舒要根的外套取了出來,走出屋,輕輕地把房門帶上。
柳媽到舒家已有十多年了,這十多年來,老爺和太太對她很好,並不把她當下人看待。老爺和太太雖然不像別的夫妻那樣吵吵鬧鬧,但也不像有的夫妻那樣和和睦睦,一直是平平淡淡、冷冷清清的。自從少爺舒小節一年前去了烘江師範讀書之後,老爺就搬到另一間房睡去了,而他的衣服仍然放在太太的臥室裡。他要換衣服,也從不自己到太太的臥室裡去,而是叫柳媽拿出來。老爺與太太之間,到底有些什麼磕磕絆絆,作為下人,她自然不好問,凡事都裝作不曉得,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舒要根穿上夾層長袍,外面再罩了一件青羽綾馬褂,想了想,還是把那頂絳色小緞帽戴到頭上,這才不疾不徐地下了樓,穿過天井,出了門。
柳媽這時才想起老爺還沒有吃過早飯,就喚了一聲:「老爺,您的參湯還沒喝呢。」
舒要根並沒有回頭,只是舉起右手,擺了擺,走了。
龍溪鎮又死了人,他不能不去看看。一個街坊叫他一聲,他竟然腳下一軟,差點跌倒。那人趕忙扶住了他,雙眼卻是很奇怪地盯著他的臉龐,不知道他怎麼會差點兒滾著。舒要根點點頭,急急忙忙地掙脫那人的攙扶,往雜家院子走去。他心裡隱隱約約地感覺得到,這人,再死下去,下一個很有可能就是自己了。剛才,也就是正好想到這裡,才嚇得腳桿子打滑。

2
雜家院子在正街,拐個彎,沿一條不長的小巷走進去,就到了。這裡住著三十多戶人家,有楊、朱、鍾、劉、陳等姓氏,因為姓氏雜,就叫作雜家院子。
舒要根走進院子。院子不大,擠滿了人,顯得更窄小。院子中央擺著一張竹床,竹床上有一具屍體,屍體上面蓋著白布單。他正想問那躺在竹床上的是哪個,就看到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穿著青布衣服,手裡舞動著一張手帕,呼天搶地的在竹床邊哭:「你這死鬼,話都不吭一聲,甩下我們孤兒寡母,講走就走了……」
原來是開粉館的陳鬍子的老婆,那麼躺在竹床上的就是陳鬍子了。
舒要根按禮節勸慰陳妻:「人死不能復生,走的走了,留下來的還是要好好過的,莫哭壞了身體,吃虧的還是自己。」
陳妻平時是不敢得罪舒要根的,此時可以不顧禮節,可以無視老幼尊卑,可以不應付家親內戚,眼下最要緊的事,是把心腔裡裝著的怨恨和委屈都釋放出來,否則會出大事的。因為對意外事故的不堪承受和對未來的絕望,陳妻像是被抽了筋一樣,全身無力,如一只青色布袋掛在案板邊緣,因為長久的哭泣,她的臉好像腫脹了許多,五官也比平時擴大了些,根本不像平時那個笑咪咪、低眉順眼的女人。此刻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抹著,正眼都不看一眼舒要根,繼續著她的哭訴:「嗯,呀,你個背時挨萬刀的……」馬上意識到自己的男人真是挨刀死的,有些忌諱,便轉移了話題。
「會長,唉,你看這……」一個管事的老頭過來,跟舒要根打招呼。
舒要根臉色陰沉,沒回話,也不用裝笑臉,走上前去,把白布單輕輕地揭開了一角。舒要根又是一驚。陳鬍子和前面死的那四個人一樣,眼睛都是睜開著的,瞪得溜圓,透著驚恐和委屈。他伸出手,把陳鬍子的眼皮往下抹,竟然一點作用都沒有。那眼皮看起來和活人的差不了多少,柔軟且有彈性,而實際上,手一接觸,那眼皮卻是冰硬的,非但沒有彈性,還像是石頭雕成的一樣,彷彿有點硌手。唯一讓舒要根感到那眼皮和活人相似的地方是,陳鬍子似乎也在用勁,用他的眼皮抗拒著你的力氣。你越想往下合攏他的眼皮,他就越是要往上睜得更大。稍稍地僵持了一會兒,舒要根就放棄了他的努力。他不知道,如果霸蠻地和陳鬍子較勁,接下來會出現什麼情況。對於接下來出現的不可知的境況,舒要根心裡虛得慌。這個把月來發生的事,已經讓他心力交瘁了。蓋上白布單時,他聽到了一聲輕微的嘆息聲從布單下面隱隱發出。聲音似有似無的,他不敢肯定,也不敢再看,不再停留,離開屍體,朝人多的地方走去,只感覺後頸窩裡像被吹進了一絲涼氣,寒冷至極。
「會長,裡面請吧。」老頭把舒要根請進廂屋裡坐下。一個女孩兒端了一盆熱水放在桌上,請他擦臉。舒要根擰乾了毛巾,意思地擦了一下,那女孩就把臉盆端出去了,然後,再拿了些點心、茶水擺在他面前,退了出去。
老頭坐下來,把陳鬍子的死因慢慢地講給舒要根聽。

3
「陳鬍子粉館」開在雜家院子靠大街的拐角上,是龍溪鎮最有名的一家粉館。粉館共有三層樓,一層樓做廚房,二、三層樓都是餐廳。他的生意好,不獨是面朝舞水河,坐在樓上可以一覽舞水四時風光,更是因為他的手藝獨特,粉的味道好,惹來眾多嘴饞的人。他請了五個幫手,一天到黑都還忙不過來。
這陳鬍子有個脾氣,他製作「臊子」(作料)時,誰也不准看,哪怕是自己的老婆也不允許。每天晚上打烊之後,等那些幫工們回家了,他就把所有的房門都關好,一個人在廚房裡配料。這也難怪,開粉館關鍵在臊子,臊子不好吃,粉做得再好,也不會有人光顧的。陳鬍子保護自己的臊子配方,就像保護自己的生命一樣。
粉館因為生意太過興隆,人手總是不夠,陳鬍子不得不又收了一個小夥計。那個夥計才十六七歲,是鄉下的,沒地方住。陳鬍子看他人長得也還憨厚,加上年紀還小,想必不會有那些花花腸子,就同意了讓他住到店子裡,反正這店子也要有個人看守。陳鬍子沒想到的是,小夥計人雖小,卻是很伶俐,面相雖憨,卻是鬼得很。他住在二樓一間堆放雜物的屋子。沒過多久,他就悄悄地把樓板鑿了一個小洞,等到陳鬍子關緊了所有的門窗開始配臊子時,他就趴在樓板上,從那一眼小小的孔洞中,看陳鬍子配料。
昨天逢十九,龍溪鎮趕場,粉館一直忙到天黑透了才打烊。等大夥兒在粉館裡吃了夜飯,收拾洗刷之後,快到半夜了。陳鬍子自己也累得夠戧,想回家休息了,但想到第二天的臊子不夠了,還是強打起精神,關了門窗,去配料。
小夥計脫了鞋子,輕手輕腳地下了床,趴在樓板上,把那一雙小眼睛貼到孔洞上,看陳鬍子配料。
陳鬍子的腦頂心禿得厲害,幾乎是寸草不生,在燭光的照射下,光溜溜的。只見他打開櫥櫃,把五香、胡椒、花椒粉還有老醋等一二十樣東西一一擺放在桌子上,然後,他像是發現有人在他的背後一樣,突然反過身來看,等確信並沒有人時,才把案板下面的一塊五花豬肉扯出來,把剔骨刀高高地舉起,正要一刀砍下去時,那手竟然就停了下來,在他的頭頂上一動不動了。一口菸的時辰後,陳鬍子猛然一個轉身,揮舞著剔骨刀像劃一個個橫「8」字一樣,來來回回地舞動著,嘴裡還哼哼唧唧地叫道:「我砍死你,我砍死你,我砍砍砍!」
小夥計看到這一幕,感到莫名其妙,以為那是陳鬍子家祖傳下來的什麼法事。不一會兒,他就知道自己錯了。只見陳鬍子舞了一陣之後,眼睛就像看到了什麼令他十分駭異的東西一樣,瞪得溜圓,連眼珠子都快要鼓出來了,剛才的那種勇猛孔武的神態也沒有了,代之而起的是害怕和恐怖。他低了聲,擺著手,說:「莫過來,你莫過來……」一邊說一邊連連後退,等退到了牆壁邊,再也沒有退路了,他跪下來,可憐巴巴地哭道:「那不能怪我啊,那是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啊……」這時,他拿著剔骨刀的手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死死地捏住了一樣,反轉過來,對著自己敞開的肚子狠狠地插了進去,血就噗地一下像水一樣射了出來。陳鬍子啊地叫了一聲,短促而尖銳。他沒有停止手上的動作,而是兩隻手都捏住了刀把,共同用力,把那剔骨刀上下左右地攪動起來,肚子裡那被鮮血染紅了的腸子就骨碌骨碌地流了出來……
小夥計嚇傻了,呆在樓板上,想動,動不了;想喊,喊不出聲。好一陣,才像是從睡夢中醒過來一樣,拉開門,往樓下衝去。樓梯上很暗,加上驚慌,他一腳踏空,骨碌骨碌地滾下去了。

[大陸網友讀後感]


人性的力量 ——讀楊標《趕屍傳奇》
文◎也晴

因為從小受鄉下那些老人們的危言聳聽,我對鬼是極害怕的。雖長大後又曾受到哲學的薰陶,知道到世上本沒有鬼,但每當夜深人靜,一人在家時,還是擔心窗外有一雙鬼魅的黑眼睛盯著自己,以致於起床開燈不眠;每當獨自行走在寂靜的山野,聽到一絲風聲鶴唳,便被嚇得匆匆而歸。因而,除了讀中文本科不得不看的《聊齋志異》,我是再沒有看過其他的懸疑鬼怪之類的小說和電影了。

《趕屍傳奇》,一聽這書名,再看那設計得鬼里里鬼氣的封面,就讓人不寒而慄了。而我,卻在兩天內讀完了這本書。連我自己也難以相信,一直怕看鬼怪故事的我,拿到這本書,竟會有如饑似渴,相見恨晚之感。甚至在看完之後,還深深地沉醉於小說的情境之中。

最能打動我的,莫過於書中的人性美了。

《趕屍傳奇》是一篇懸疑小說,無疑,它像其他同類小說那樣善於借用曲折離奇、跌宕起伏、懸念頻頻、撲朔迷離的情節技巧來吸引讀者,給讀者一種強烈的刺激享受。情節技巧對讀者的衝擊,往往只是曇花一現。因而,一般情況下,讀者在看懸疑小說或電影時,會隨著情節的起伏而心驚肉跳,可看完後,就會將之當速食盒一樣扔掉。而楊標的《趕屍傳奇》,不是一夜曇花,更不是一份速食。讀了它,就像是喝一壇美酒,喝時,如癡如醉;喝罷,嘴飄著香氣,胸口卻被灼得隱隱發疼,發熱。這香,這疼,這熱,會往腦頂上衝,讓人不得不醍醐灌頂,生髮出許多遐想來。即使時隔已久,也能回味起酒香中的精華——濃濃的人性美。

《趕屍傳奇》對人性閃光的描寫,不是粗線條的勾勒和白描,而是著意渲染,濃墨重彩的。著筆有力,可謂力透紙背,入木三分。因而,小說中的人性並不只給讀者一種美的視覺感受,還給人一種力量。這種力量,如一根無形的繩索拉著你,手不釋卷地往下看;這種力量,如些許的催化劑,將你眼裡的溶質化為溫熱的淚水,涓涓而滴。

小說最能催淚的人物當屬臘美。臘美本是山裡一隻人見人愛的「畫眉」,她有嬌美的面容,有著勝過畫眉的一樣的歌喉,有著至純至真的濃濃情愛,更有著衝破千年封建陳規的勇氣。她與舒要根、田之水的愛情,給恐怖陰森的小說籠上了詩情畫意,讓讀者溫馨無比。當知道舒要根為了權力,不惜做寨老的哈巴狗,更不惜犧牲他們純真的愛情時,她一針見血地指出了他的貪欲。當遇到像她一樣敢於指控寨老的田之水時,毫不猶豫地背叛了舒要根。遺憾的是,他們來不及逃離,就受到了寨規的殘忍懲罰:「女褻神,眾奸之。」因為將初血獻給了自己的愛人而不是獻給瑪神的使者——寨老,臘美受到了慘無人道的懲罰:眾目睽睽之下,先後被一二十個靈鴉寨的男人的輪姦。

奇怪的事,臘美並沒有隨即選擇死。原來,千瘡百孔的她,肚裡剛有了胎兒。母性的慈愛,使生不如死的她苟且偷生,當孩子呱呱墜地後,她跳入了清冽冽的水潭。

水潭是善與惡的分水嶺。進去前的臘美,是輕靈美麗的小畫眉,是善良多情的小天使;進去後的臘美,不僅成了鬼,更是一個有著無窮怨氣的惡魔。

這惡魔,將前世的人性一掃而光,用蠱咒,用魔術一次又一次地殺人,一次比一次瘋狂,一次比一次兇殘。最後她聚集被她殺死的所有鬼,血洗靈鴉寨。

如果小說寫到臘美組織的鬼與吳侗所趕的屍體進行殭屍大戰這一高潮後,順勢寫寫大戰的殘局就戛然而止,那麼這篇小說的人性光輝就會大打折扣,慶幸的是,作者沒有這樣結尾。當殭屍大戰進行到高潮之處,臘美發現了吳侗身上的胎記時,殺人的魔手不由自主地輕撫兒子的胸膛,溫情脈脈,然後哼起了曾是天使畫眉時的歌謠……

一個兇殘惡極、殺人無數的魔鬼,見到了自己的兒子,靈魂又回歸為人。在作者的筆下,人性中的母愛就有這樣神奇而巨大的力量。也正是這種力量,深深感動著我,讓我在驚歎作者嫺熟的情節技巧的同時,也擺脫了自己多年來對鬼的恐慌,而沉醉於懸疑小說的人性溫情之中。

小說中人性的力量是無處不在的。

一個整日與殭屍體打交道的趕屍匠,將枕頭當娘,將野外的風當娘,將糕點店的老闆娘當娘,將自己趕的女屍當娘,吳侗對母愛的盼望,竟是如此焦渴,不能不讓人動情。

喜神店的酒娘,是小說最讓人恐怖的人物之一,她給活人吃蜈蚣和蠍子,7天後悶死,然後做成屍蠱,殘忍到了極點。然而當她看到女兒阿妖為了心上人吳侗將自己準備做屍蠱的香草放走時,不但沒有一絲的慍怒,而是說:「只要是阿妖喜歡的,我都不反對。」一個看似惡魔的人,在女兒面前,顯盡溫柔。

小說的人性美、人情美並不局限於母子、母女、父子等親情,也不止拘泥於男女之情。田之水與汪竹青的師生情,七姐與臘美姐妹情等,都無不如一陣陣輕風,撫得人心裡暖暖的。

當我們閱讀這部小說時,這一浪高似一浪的人性人情會沖得我們的心湖漣漪陣陣,當故事完結的時候,我們的心湖已經被釀成了一壇酒,芳香,濃烈,持久……


《趕屍傳奇》:恐怖情結中的人性關懷
文◎昨夜三弦

知道楊標這個人的時候,是在很久以前。有一個朋友聽說我偶爾會愛好一點寫字,也只知道我只不過一個門外漢而已。便說,如果你特別喜歡文字,不妨去找他請教請教。

但是我並不認得他,我這個人本性是非常內向的,莫說去找一個陌生的人交流,便是找一個熟悉的人交流什麼文字,於我都是一件挺羞於開口的事。然而我于文學上也沒有大理想,故而不認得也沒覺得什麼損失。

有緣是一定會認得的。朋友對我說到他的時候,應該是在2001年。六年以後的2007年前,卻因為另一個朋友的指引,不是作家的自己,卻去到湖南作家網舉辦的一個文學論壇中,楊作家去哪裡原本也是極少,偶爾的去了一次說是為自己主編的雜誌徵稿,被我發現。好奇心一時興起,我留了一個言過去,說向他投稿。

他並沒有用我投的稿,卻好奇的看了我的另外一些文字。也許覺得我的文字還不是十分不堪,便留了一言,互加了QQ。

在QQ上,我裝作遠方的人調戲了他一大半天。最後方告訴他,我就住在他的隔壁。讓他吃驚不小;這是事實,小城本來就小,他的單位與我的單位僅僅是一牆之隔,不過,也是真的很難遇見。

於是,就此熟悉。

沒想到他人很好。雖說自己小有成就,卻是十分和氣,沒有一點架子,我是很怕與人談論文學,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便成了別人的笑柄,他倒也是沒有如何談文學,即使談論文學的時候,也談得別有技巧,一點都不會打擊我這個葉公好龍者的面子,很是感謝他。再後來,便終於讀到他的很多小說,其中有一篇叫《佈滿白色黴斑的苕片》,讓我感觸深深,簡直有點歎為觀止。不長篇幅,卻說了一個讓人把思想、意緒、情感都完全沉入進去的故事。佩服他用詞的簡練優美,深刻獨到,思想的別有洞天。

再後來,便聽說他構思長篇小說,他自嘲的說自己編的是鬼故事。

後來才知道現在網上正時興一門新的類型文學,便是懸疑,驚悚靈異奇幻小說。

說實話,聽說編鬼故事的時候,我是不大感冒的。我以為,所謂的鬼故事,只不過是瞎扯談而已,怎麼可以與講求宏大?事的所謂純文學相提並論呢?

然而在網上一貼出來的時候,看了他的第一章,我便被他的文字深深折服,看起來是如此樸素卻又靈動的文字,緩緩的向我們揭示了那個大山深處的透著鬼魅又驚悚的一幕:黑黑的夜色,紅紅的火苗,狂歡的人群,身著一身紅的女郎,白色至灰至暗的布條,雞皮瘦骨的乾瘦老者……它瞬間把我們帶到了一個迷亂的蠻荒時代。

故事似乎從此展開,懸念似乎從此開始,而他,卻又不慌不忙的,從另一個寨子,引出了更多的懸念:白茫茫的大霧之下,一聲又一聲沉悶的鐵炮聲,預告著一個又一個人的離去,他們的年齡相仿佛,他們的出生地都相同,都指向著同一個地方:靈鴉寨!

這些以各種各樣非正常死亡的人死因是什麼?他為什麼又引起了和藹可親的商會會長的歎息?商會會長是為自己的族人考慮還是為了自己考慮?他為什麼會離奇失蹤?

懸念懸而未決的時候,另一些線索卻同時展開,不知道自己親身父母是誰的趕屍人,人與鬼之間的親情交流與生死怨恨,那些隱藏在湘西這片神奇土地上的神祕傳說,遠在烘江的教書先生的疑問與恐慌,下一代的被父母堅決拒絕的純真情愛,流淌在這一土地上的商賈繁華,那個時代的時代特徵與靈異傳說,諸多的疑團一一湧現,讓你懸念叢生,有無數種的猜測,卻又慢慢的被一一否定,讓你隨著故事中人物的行走,為他擔心,為他害怕,卻又為它求證,為它祈禱,又及力的想知道後果……

楊作家的文筆一貫的簡潔,清通而優美,單看每一節的文字,可以算得是優美的散文,卻又在每一節的結尾,在最關鍵的地方,給你留下深深的懸念,讓你有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的功效。所以在網上剛貼出不久,便受到各大網站的重磅推出與重點推薦與讀者的大力追捧,我也一樣,一段時間,上網的目的就是為了看他的下回分解。可是很快就有出版社與他洽談出版事宜,他的更新速度便越來越慢,後來幾乎是停止更新,雖然我與其他讀者一樣,極想把故事結果一下子搞個水落石出,卻也體諒他的難處,為他這麼快便在汗牛充棟的網上文章裡脫潁而出,得到出版社賞識暗暗高興,自己也悄悄的得意自己的眼光,自己覺得身邊作家的文章不錯,果真就是不錯,哈……

當知道他的小說出版時,第一時間在當當網上就定購了一本想一睹為快。可是我的書因為大雪封路直到現在還遲遲沒來,他知道我很想讀此書時,便從編輯給他的樣書中下蠻的給我留了一本出來,滿足我的好奇之心,使我得以在有雪的日子,在安靜的炭火爐邊,靜靜的看完這一片大山深處的神祕故事,從而也更加驚異於他的策劃故事的能力,怎麼可能是這樣一種大家都嘗試著猜測了許久都沒有猜測到的結局。

本書是一本懸疑驚悚的書,懸念叢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讓人有不追著看完便似乎把心懸在半空落不下去有感覺。然而掩卷思之,卻又不僅僅只是一個懸疑驚悚的故事。書頁裡潛藏了他對位於湘西大山深處這個民族的熱愛,通過大膽的想像,奇妙的構思,有深厚的文化功底的文筆,把神祕的傳說與神奇的山水,人性的美好與醜惡,高尚與卑微,堅強與脆弱,人鬼之間情感的互通及互殘,以步步設疑,驚心動魄的方式,一一呈現在讀者眼前。蠻荒的陋習讓人壓抑,卑劣的行徑讓人氣憤,殘忍的手段讓人恐怖,脆弱的逃離讓人悲哀,而人性中的至真至純又讓人感動。

那些情節與故事久久的在腦海裡徘徊不去。從文字的表像上看來,作者似乎書寫的只是一本恐怖驚悚懸疑故事,而讀過之後,又覺得得他所寫的不僅僅是恐怖驚悚懸疑故事。從某一方面,他似乎描繪了從古至今的一種集體無意識狀態對人生命與尊嚴的摧殘,權力欲望對人生命與尊嚴的漠然。而在一種集體無意識的社會狀態裡,要想回歸這種生命與尊嚴的任務卻是任重而道遠。舒小節是一個受過新時代教育的青年,卻在這兩種觀念更新與衝撞之中被附上了魔鬼的精神,成為殘害光明與美好的一個化身。也許只有許許多多個如趕屍人吳侗一樣,充滿了人性關懷與世間大愛的新一代青年的身上,尊敬生命與重尋生命的尊嚴,人類才會有和諧發展的希望。


《趕屍傳奇》:純與俗的雜交品種?
文◎朱賢林

出乎意料之外,作別二三十年辛辛苦苦積攢而成的書屋,自己並沒有想像中鬱悶與不舍。有時候,自己常常從心裡暗自嘲笑一下自己:原來,書在你人生之中的地位,並沒有你自己原來自以為的重要呀!

別了書屋,但是,讀書的快樂與幸福,並沒有與自己遠離。

這些日子來,鬧心煩心勞心的事,接踵而至,不過,出於習慣,還是不時地會拿起一本書來,安慰一下自己痛苦而不堪負累的心靈。也幸好有書相伴,有書不離不異地陪同著自己度著這段不勝艱難的時光。這段時間裡,其中陪伴自己的小說類書中,有話若有說的是兩部:楊標的《趕屍傳奇》,與殘雪的《邊疆》。

《趕屍傳奇》是一部令人一旦開讀,就若罷不能的書。阿標是自己未曾謀面卻神交經年的熟人,一個自己所喜愛與敬佩的作者。在自己的心目中,他的才氣,他對文學的執著,他的敬業精神與已有的創作成就,是年輕一輩懷化文人中的驕傲之一。所以,讀起《趕屍傳奇》來,更有一份親切的感覺滲透著,如果將紅狐幾次尋機從手中奪走(氣人的是她竟然還先於自己讀畢)與必須上班工作的時間不計算在內,幾乎是一口氣讀完。而從那種爭奪讀書戰中,別有一番舒爽的滋味湧現心頭。《趕屍傳奇》讓自己從煩躁的心境中解脫而出,領受著一份令人陶醉的沉迷,陶醉於那自己正處身於著者述及的那片神祕與幽美的大地之中,沉迷在阿標所設置的那重重懸念、似在說鬼實在說人的驚險情境之內。而紅狐讀《趕屍傳奇》,不時為書中的情境嚇得大叫出聲,顫慄著依向一粗漢身旁說農夫你一定要向那個楊標索要精神賠償,那粗漢很爽快地說好的好的下次找機會一定叫他請你一食夜郎神牛。想起因書而輕獲一顯男人氣魄之佳機,想起能斷然大諾而自己毫無為承諾需要付出的成本,不亦快哉!

記得阿標好像在博裡說過,他是脫出純文學而作鬼故事,而自己的感覺卻是從《趕屍傳奇》之中,更多地得到的是一種純為文學的享受。究竟何為純文學,那是大師級文人們的事,至於粗鄙如農夫者流,只在盼望著阿標有更多的鬼故事快一些繼續不斷地娩世。

如果說,阿標的《趕屍傳奇》是一杯醉人的醇酒,那麼,殘雪的《邊疆》就是一碗治病的苦湯。說實話,至少於自己而言,《邊疆》不是一本可以輕鬆閱讀的作品。這部小說用荒誕如夢幻一般的風格講述邊疆某小石城裡的幾個異鄉客的詭異生活。然而,書中字裡字外,承載著太多的令讀者不可輕得卻又不可輕鬆脫卸的資訊,讓你不得不去思去想去體味與感覺。一種貌似荒誕的如夢如幻,不是現實卻更勝似現實。在閱讀《邊疆》時,荒誕與真實,夢幻與現實,這兩組絕然不同的物事,擠兌得自己幾乎喘不過氣來。所以,讀《邊疆》,自己無奈只得像讀哲學與專業書一樣,讀一節或一章,歇一會兒,想一會兒,讓腦子輕鬆一會兒,再接著往下讀去。人們常說殘雪的作品,是在挑戰讀者,是不是正在於此呢?

也許是一種巧合,自己最近認真一下的這兩部作品,《邊疆》以虛構的荒誕,在釋說紛繁的人生,而《趕屍傳奇》則是借用富於地域性的歷史的驚悚,在描繪多艱的俗世。

再回到文學的純與俗上來,無論誰怎麼說殘雪的《邊疆》讀起來是何其艱難,但它是一本純文學作品當毫無異議,那麼,誰又能真正可以用一個什麼尺衡,可以度量以證《趕屍傳奇》不可入列純文學?這種不是問號的問號,也該是讀書的快樂與幸福之一啊!


綻放在恐怖鬼域的花朵─讀楊標《趕屍傳奇》有感
文◎五月的叢林

也許是因為我從小生長在湖湘的緣故,在湘西定居之後,對湘西這塊神祕的土地充滿好奇,似乎每一座大山裡面都隱藏著神奇而不為人知的故事。我開始在網上搜尋有關湘西種蠱、趕屍等傳說的揭密,無意中發現湘西土著楊標的長篇小說《趕屍傳奇》,一經讀之,便欲罷不能,偏偏網路只連載一部分,這一下把我懸在半空,好生悵惘。後來,知道楊標原來就在新晃,是我兩位朋友的朋友。再後來,就看到我這兩位朋友給《趕屍傳奇》寫的書評,我對她們豔羨不已。楊標知道後,說一定要送我這本書,就特意從朋友處打聽到我的QQ,問去我的地址給我寄來,這真使我十分感動。

接到書的這一段時間,是我工作最忙的時期,心境浮躁難以寧靜,幾乎停止了慣常的夜間閱讀。也許是到了這樣的年紀,千帆過盡,等閒文字已不能動心。但這本懸疑小說卻合了我的味口,我一氣讀完,心中被激起的蕩蕩之情仍不能平復,久久貪戀其中回味。於是睡前靠在床頭再把這本書慢慢細讀一兩個章節,去體會作者謀篇佈局及調運這一字一句的良苦用心。其實說穿了,「懸疑」並不能真的吸引我,這部小說的懸念設置和情節安排無疑是高妙的,吸引人的,但那也只是作者提供給讀者的閱讀線索,真正打動我的力量,乃是貫穿全篇的一個「情」字,以及湘西本土特色深富趣味的語言。

這種床頭閱讀招來先生的抗議,他可以容忍我讀菜譜之外的閒書,不能贊同我把鬼故事抱到床上來看,那太恐怖了。「舉頭三尺有神明」,我理解並尊重他的敬畏之心。但如果鬼神世界如同這部小說描寫的一樣充滿至善至純的人間真情,那我是一點兒也不會害怕。

小說的開篇將人的思維拉入湘西大山深處閉塞蠻荒的時代。沉寂的黑夜,紅紅的火把,狂歡的人群,喧囂的鑼鼓。身著紅服楚楚可憐的新娘,在人們對瑪神愚昧狂熱的祟拜中,淪為了雞皮乾瘦的寨老的犧牲品。寨老,借瑪神之名,享有寨中所有新娘的初夜權。

臘美,寨中最美麗的姑娘,在這片湘西山水中自由快樂的成長。她健康、活潑,有著畫眉鳥一樣悅耳動聽的歌聲,高貴的靈魂以及不屈的個性,她不甘心淪為寨老邪惡欲望的犧牲品。但她的未婚夫舒要根卻一心想要繼承寨老之位,不惜犧牲他們的愛情。聰明的臘美一眼看穿了他的貪欲,而愛上了從烘江師範前來寨子采風的田之水老師,兩人共同背叛了寨規。在還來不及逃離時,舒要根夥同寨老,給了臘美最慘無人道的懲罰:眾目睽睽之下,先後被一二十個靈鴉寨的男人的輪姦。 臘美一個人忍辱偷生,生下了她和田之水的孩子。當孩子出生後,她將孩子放在路邊草叢裡,自已跳入了水潭。變成了鬼的臘美,凝結著無窮的怨戾之氣,開始了瘋狂的復仇。

但小說真正的亮點不是臘美,卻是年輕的趕屍匠吳侗。他從小跟著老趕屍匠長大,不曉得自已的身世,常年只與死屍打交道,但身世的淒涼並未使他變得冷漠。他身上有著最完美的人性。他渴望著親情,思念著從未見過面的母親,他管自已趕著的女屍叫娘,同她說話,他把糕點店的老闆娘當成親娘,替她承擔患難。做活屍蠱的喜神店酒娘的女兒阿妖,簡直非人非鬼,精靈古怪,纏著要吳侗陪她睡覺,說得可憐兮兮。吳侗憐她孤單,也像抱著小妹妹一樣的陪她睡覺,給她關愛溫暖。看到這裡時,我真的喜歡吳侗這個人,他善良、勇敢,重情,又這樣單純潔淨,同調皮的阿妖在一起,他也變得活潑俏皮。

在故事最後的人鬼與殭屍大戰中,吳侗終於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同已經變做惡魔的臘美母子相認。

「爹爹早跟我講過,我是他從茅草棚裡撿來的。自從我會講話那天起,你就一直在跟爹爹要娘。我問爹爹怎麼不給我也撿一個娘來。看著人家的屋裡,有娘把香噴噴的飯菜端上桌,有娘把衣服洗得乾乾淨淨,有娘坐在床前唱著歌,哄崽睡覺,甚至有娘罵、有娘扯耳朵、有娘打屁股、我都是羡慕的。我把糕點店的老闆娘當娘,我把床上的枕頭當娘、我把野外的風當娘,我把夢裡的鬼當娘,我還把……把我趕的女屍當娘。」

「娘……」吳侗任眼淚恣意流著,爬起來,抱著臘美哭喊。

這人鬼之間的親情終於化解了所有的仇恨,避免了一場大的屠殺。文章的最後,站在山坡上的阿妖對著吳侗趕屍遠去的背影大聲喊到:「吳侗,我等你回來做我的男人……」這也許就是作者對純真愛情的呼喚,對完美人性的呼喚。

故事是恐怖的,但小說語言卻清透空靈,大量運用湘西口語,極富魅力。每一個章節都如同優美的散文,描繪出湘西大山神祕、蔥蘢,野蠻而富於生機的風情畫卷。透過這些文字,感覺作者就像一個滿懷童心的孩子,帶著調皮與祟敬在自由的調遣這些文字,貌似拙樸卻靈動飛揚。小說中臘美與田之水的愛情,唱出的一首首山歌,更是給這靈異小說塗上了最溫馨的色彩。

一杯酒來清又清,
我把米酒敬親人。
親人若是嫌棄我,
打個轉身莫進門。
四月插秧秧對秧
一對秧雞來歇涼
秧雞低頭尋夥伴
小妹抬頭望情郎。

看到小說中這些山歌,真讓人心中發癡,我遺忘這些美好太久了。生活原本就該是這樣至純至美至簡單的呵,是因為欲望太多了,我們才把生活弄得這樣複雜,攪得人鬼都不得安寧。

閤上書,閉上眼,這些優美的山歌似乎仍在山巒回想,讓我心嚮往之,追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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