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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伽丘的愛情談:愛情十三問與愛的摧殘 | Giovanni Boccaccio II Libro di Difinizioni & Filostrato

[3111GL003]
作者:薄伽丘
譯者:蕭聿
25開 304頁 平裝
ISBN:986-820-272-8
CIP:877
978-986-820-272-6
初版日期:2006年03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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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價: NT$ 300| 會員價: NT$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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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十三問》與《愛的摧殘》是義大利文藝復興時期著名作家薄伽丘一三四0年的作品,早於《十日談》八年。時年二十七歲的薄伽丘,如同一般血氣方剛的青年男子,成為愛神的俘虜,身陷愛情的網羅,難以自拔;社會地位的懸殊,商人私生子,沒沒無聞的法律學校學徒,愛上了已婚的西西里國王女兒,注定是一場不容於社會、亦無結果的苦戀。滿腔熱情,無人可訴,只有託憑於文字,來禮讚、謳歌心中女神菲婭美達,以傾洩胸中難抑的愛火,只望這份愛戀能傳達到伊人眼目,心間。

《愛情十三問》是一場關於愛情的辯論與選擇,薄伽丘藉由自身的愛情處境,巧心設計了十三個愛情難題,在他(她)該選擇哪一個?哪一個更值得他(她)愛?哪個更使他(她)快樂?……諸如此類問答中,辨析了愛情的種種心理,如狂喜、癡迷、忘情、嫉妒、羞怯、徬徨、思念失意和絕望等等,試?從不同面向探討愛情這個永恆主題。《愛的摧殘》原文Filostrato,意為「被愛情擊倒的人」,內容取材於古希臘神話中特洛伊羅斯與克瑞西達的故事,講述愛情的忠貞與背叛。愛情濃烈時的柔情蜜意,至死不渝的愛情誓言,原來完全禁不起時間的分隔與第三者的介入,昔日恩愛盡付水流,只能求死終結愛情的無盡折磨。時而狂放,時而熱情難抑,時而卻又悲嘆連連,淚灑千行,愛情的樂苦濃淡躍然紙上。

六百多年後,薄伽丘的愛情詠嘆調,依然在世間傳唱。

Giovanni Boccaccio(薄伽丘)
(1313—1375),義大利作家。一個佛羅倫斯商人的私生子,少年時代曾在那不勒斯習商,後改讀教會法典。在那不勒斯學習法律時的最後幾年,開始了他的文學創作活動。《菲洛哥羅》(Filocolo )是薄伽丘第一個比較成熟的作品,也可以說是歐洲的第一部長篇小說。一三四0年左右,薄伽丘回到佛羅倫斯,投身政治活動,擁護共和政權,反對專制封建制度。曾在佛羅倫斯共和政體中擔任掌管財政的職務,先後七次代表共和政權出使義大利各城邦及法國等地。著有傳奇、史詩、?事詩、十四行詩、小說等。早期作品大多讚美青年時代的情人菲婭美達。青年時代作品《菲婭美達》(Fiammetta),被譽為歐洲文學史上的第一部「心理小說」,同時這部作品在藝術形式上,也逐漸擺脫了騎士文學的影響,形成了自己獨特的藝術風格,也預示了歐洲長篇小說的發展趨勢。薄伽丘最優秀的代表作,是用佛羅倫斯方言寫成的故事集《十日談》(Decameron),也是歐洲文學史上第一部現實主義巨著,同時也為他贏得了「歐洲短篇小說之父」的美譽。小說的時間背景在歐洲大瘟疫時期,十位青年男女為避難躲到了效外的一座別墅中。驚悸之情甫定,十位貴族青年便約定以講故事的方式來度過這段時光,用笑聲將死神的陰影遠遠拋諸腦後。他們每人每天講一個故事,一共講了十天,恰好產生了一百個故事,這就是《十日談》書名的由來。晚年,潛心鑽研古典文學,主持但丁《神曲》講座。著有《但丁傳》《異教諸神學譜系》等作品,其文藝理論為文藝復興時期詩學的發展奠定了基礎。

譯者簡介:
肖聿
(筆名),中國人民對外友好協會翻譯,一九五三年生於北京,就學於北京第二實驗小學及中央民族學院附中,一九八三年畢業於首都師範大學。譯作包括《藝術視聽覺心理分析》(1987)《美的歷險》(1987)《智者諧話》(1999)《火星的祕密》(1999)《材料與記憶》(1999)《創造進化論》(2000)《金字塔祕室》(2000)《失落的約櫃》(2001)《蜜蜂的寓言》(2002)《商業計畫書詳解》(2002)《來自地球的信》(2004)《拉斐爾前派的夢》(2005)《維多利亞時代的神山》(2006)等三十餘種。


緣起 有關愛情的問題

弗羅里奧姓菲羅科坡,他與蒙托里奧公爵、阿斯卡列昂、梅內冬和瑪薩萊妮一道乘船去探望他的朋友彼安科菲奧蕾。夜間一片漆黑,狂風大作,他們的船遇到了極大的危險。危難過後,他們的船隻被颳到了帕忒諾珀古城的海岸邊,眾水手(看見自己猶如置身天堂般)這才放下心來。眾人不知命運迫使他們來到了哪個海岸,便紛紛感謝眾神,等待這新的一天。當他們發現這裡是一處海港時,菲羅科坡和同伴們全都喜出望外,然後信心滿滿地上了岸。當他們走下甲板時,看起來就像是從自己的墳墓走出一般,如獲新生。
為感謝眾神帶領他們平安度過如此凶險的航行,他們異口同聲開口讚美眾神,並獻上微薄的祭品,便開始安享這份舒適。阿斯卡列昂的一位朋友將他們風光地迎進了城。在那裡,他們讓人修好船,一切換新,重新鋪裝甲板,船桅、船帆和船尾也全都重做得比原來更好。他們留在城中,等待下一次的航行,但逗留的時間卻出乎預期得長。其間,菲羅科坡幾度想由陸路繼續旅行,但卻受到阿斯卡列昂的勸阻而滯留在帕忒諾珀。菲羅科坡與同伴們目睹了福玻斯五次出遊,又五次返回A,其間狂暴的諾圖斯B未曾止息。
在如此漫長的等待時間裡,他們幾乎沒有任何消遣。有一天,一心想要繼續這趟遭延宕航行的菲羅科坡,對同伴們說:「我們不如去呼吸些令人心曠神怡的空氣,到海邊去消磨時光吧,順便也商議一下日後的航程,做些準備。」
於是,他便與蒙托里奧公爵及其他同伴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閒聊著各種事情,朝著最著名詩人馬羅(Maro)骨灰安葬之處走去。他們一路走著,在離城不遠的地方經過了一個花園,聽見裡面傳出年輕的紳士名媛和少女們悅耳的歡宴聲。
這裡迴盪著各種樂器發出的樂聲,還有天使般溫柔可愛的歌聲,使聽者的心田莫不洋溢著喜悅。這聲音也感染了菲羅科坡,讓他心情暢快,不覺駐足聆聽。甜美的歌聲漸漸驅散了他先前的憂鬱。接著,阿斯卡列昂不讓同伴們再聊下去,要他們專心諦聽那聲音。
命運女神讓菲羅科坡一行在此停下腳步,聆聽迴盪於花園中的聲音,此時一位年輕紳士走了出來,看見了他們。他從他們的外表、姿態和神情研判,知道他們都是值得尊敬的貴族紳士。於是,不等回到花園,他便對同伴們說:「快來,我們去歡迎幾位年輕先生吧。看樣子,他們全都是有身分的紳士。他們可能因為沒有得到邀請,所以沒有進來,此刻正在外面聆聽我們的樂聲呢。」
於是,年輕紳士的同伴們離開正在消遣娛樂的女士,走出花園,來到了菲羅科坡面前。他們根據外表,知道他是這一行人的領袖。他們用最尊敬得體的歡迎詞來迎接如此一位客人,再三邀請菲羅科坡一行到花園裡,令他根本無法拒絕這番盛情。
他們窩心的邀請,打動了菲羅科坡和同伴們的心。於是,菲羅科坡便回答說:
「朋友們,實不相瞞,我們雖未刻意尋找如此歡宴,但也不會退避回絕。之前風暴將我們帶到了你們所在的這處海港,為了排遣無所事事的百般無聊,我們一直在敘說途經這片海岸所遇到的種種災禍。但是,命運女神卻使我們聽到了各位的歡宴聲。若命運女神並非如我們所想,不願使我們擺脫一切憂煩,我便不知道她何以會使各位向我們發出這個邀請。我知道她對你們眷顧有加。因此,我們願滿足各位的願望,只是,這樣做或許是濫用了你們的殷勤。原本該是我們來邀請諸位。」
他們邊說邊走,來到了花園。他們看到了許多美麗女子,她們都非常親切和譪地歡迎他們加入宴會。菲羅科坡在見識了這場盛宴之餘,也加入同樂了好一陣子,就在他準備向那些年輕女士們辭行,並向主人們致謝的時候,一位女士走到了菲羅科坡面前,她看起來比其他人都更顯得尊貴,具有令人讚嘆的美貌和美德。她對菲羅科坡說:
「最尊貴的先生,今天上午承蒙你們慷慨地悅納了這些年輕先生的邀請,賞光蒞臨我們的歡宴,他們理當為此永遠尊重你們。既然如此,請你們不要拒絕我與其他女士,不要拒絕我們的第二次邀約。」
菲羅科坡柔聲回答道:「最高雅的夫人啊,我找不到任何正當的理由可以拒絕妳。請吩咐吧,我和我的同伴都樂於從命。」
這位女士便對他說:「各位的到來,為我們的歡宴增添了最尊貴的客人。希望你們不要馬上離開而壞了我們的雅興,請和我們在這裡度過整整一天吧。我們為此已經重新安排了我們的餘興節目。」
她說話時,菲羅科坡望著她的臉,見她熱情的目光如晨星般閃爍,臉上洋溢著喜悅和美麗。除了他的戀人彼安科菲奧蕾外,菲羅科坡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女子。於是他回答道:「夫人,我願放棄自己原來的計畫,聽從妳的安排。只要妳高興,我便聽從妳的吩咐。我這些同伴也是如此。」
這位女士在表達了她的萬分感謝後,回頭加入眾人。他們便一同高興地消磨時光。其間,菲羅科坡與一位年輕紳士伽勒昂最談得來,此人品貌高貴,口才出眾。菲羅科坡對他說:「啊,你們從不朽眾神蒙受的恩典比任何人都要多,是眾神保佑你們得以享受這份歡樂。」
「我們萬分感激眾神,」伽勒昂答道,「不過,是什麼原因讓你這麼說呢?」
菲羅科坡回答說:「其實不為別的,只是因為我看到你們全都志同道合地聚集在這裡。」
「啊!」伽勒昂說,「這不足為怪,因為正是一位女士(她在一切方面都顯得卓越無比)將我們召集到了這裡,並在這裡款待我們。」
於是,菲羅科坡問道:「這位女士是誰?」
伽勒昂回答說:「就是方才挽留各位不要走的那位女士。」
「憑我所見,」菲羅科坡說,「她的相貌美麗無比,而且比其他眾人更值得尊重。不過,倘若我的要求不算冒昧,就請你告訴我她的名字,告訴我她來自哪裡、父母是誰。」
伽勒昂答道:「你的要求絕無失禮之處,何況,無論誰公開談論她,都會盛讚她的名望和尊貴。因此,我可以充分滿足你這個要求。我們這裡都叫她菲婭美達C,但絕大多數人都以她的閨名稱呼她,以弭合她的生母所帶給她的那道難以啟齒的傷口。她的父親是最高貴的君主,在他統治下的王國,境內太平。她在我們心中,也是一位高貴的女士。總之,高貴者應具備的美德,她全都具備了。我想,你若與我們共度這一天,便會親身感受到這一點。」
菲羅科坡說:「她的外表已經證實了你這番話。眾神指引她用自己獨特的才能去加惠眾人,我對此比你更深信不疑。不過,其他那些女士又是誰呢?」
「至於這些女士,」伽勒昂答道,「其中有些是帕忒諾珀人,有些是外地人,她們也像你們一樣,是來此做客的。」
兩人如此談了好一陣子,伽勒昂又說:「啊,我親愛的朋友,我除了從你的外表來判斷外,我也非常願意進一步知道你的門第和境況,但願你不會介意。這樣一來,我們便能對你表示出應有的尊重。有時候,缺乏了解會妨礙我們給予他人應有的尊重。」
菲羅科坡答道:「你對我的態度絕對談不上失禮,相反地,到現在為止,你對我實在是格外禮貌周到,已使我得到了分外的尊重。不過,既然你想進一步知道我的情況,不滿足你這個請求,便是我的不是了。只要可以,我會盡己所能,把這一切全都講給你聽。我是一個不幸的愛情旅人,你知道,我正要去探望自己的戀人,我父母用巧計使她與我分離。你見到的這些人都很善良,自願陪我踏上這趟旅程。我名叫菲羅科坡,是西班牙人。就在我們尋找西西里島的途中,暴風雨將我們驅趕到了你們的海港。」
菲羅科坡又對他講述了自己的其他情況,使那位年輕紳士對於他想知道的一切有了詳細了解。伽勒昂很同情他的不幸命運,便安慰他,預祝他從此好運相隨,榮耀加添,還說他並未將菲羅科坡一行人視為旅人或應邀而來的賓客,而是那場歡宴的貴賓。那位夫人經由伽勒昂的轉述,也知道了菲羅科坡的家世和處境,非常珍視這個機會,便特別吩咐隆重款待菲羅科坡等人。
此刻,太陽神阿波羅已經駕著他的光明戰車來到了天穹正中央。他雙眼平視,幾乎看不到換上了新裝的地球,而在那裡,這些女士、少女和年輕男士們已經宴飲完畢,正聚集在花園各角落裡,尋覓愜意的蔭涼,以躲避可能傷害他們嬌嫩身軀的惱人暑熱,各自結伴作樂。
那位女士在另外四位女子的陪同下,拉著菲羅科坡的手對他說道:「先生啊,酷熱的天氣的確妨礙了我們去呼吸新鮮空氣。因此,我們不如到那邊的草坪上去,你看,它就在我們面前。我們就到那裡去聊天吧,也好捱過白天的暑熱。」
菲羅科坡大大讚揚了這位女士的主意,便與同伴們一起跟著她來到了那片草坪。伽勒昂與另外兩個同伴也去了。美麗的草坪上綠草如茵,鮮花遍開,散發出濃郁的芬芳,欣欣向榮的小樹枝繁葉茂,景緻怡人,也遮擋了炙熱的陽光。
草坪中央還有個大小適中的噴泉,十分美麗,泉水清澈如水晶。眾人圍坐在噴泉旁,有的觀賞噴泉,有的採擷鮮花,並隨意地閒聊起各種事情。不過,由於中間偶爾會有人打斷其他人的談話,那位美麗的女士便對眾人說:
「為了讓我們的談話更有次序,使談話能延續到涼爽時刻的到來,然後再去宴飲,我提議由一個人來充當我們的國王,每個人都必須向他提出一個有關愛情的問題,他也必須做出恰當的回答。我想,不等我們輪流提問完畢,不覺間熱氣就會散去。那麼我們便能開心地消磨這段時間,而且獲益良多。」
眾人都贊成這個主意。於是,一干人等開始推選國王,眾人異口同聲地推選阿斯卡列昂,因為他比其他人都年長一些。
阿斯卡列昂對眾人說,他實在無力擔此重任,因為他服侍戰神馬爾斯的時間甚於愛神維納斯。不過,他要求眾人由他來推舉一位國王。
眾人都認為阿斯卡列昂有能力選出這樣一位國王,因為他對每個人的特質都瞭如指掌。他選的人會為眾人提出的問題提供真正的答案。因此,大家便一致決定:既然阿斯卡列昂本人不願擔此重任,便聽憑他的意見,由他來挑選。
於是,阿斯卡列昂站起身來,噴泉邊正好有棵月桂樹,樹蔭遮蔽著噴泉,他從樹上折下幾根碧綠的嫩枝,編織成一頂漂亮的桂冠。他將桂冠拿到眾人面前,說道:
「我對我所崇敬的眾神起誓,我從少時懂事以來,從未見到過或聽說過像菲婭美達這樣高貴的女子。她使這裡所有的人都在她面前心生愛火,她使我們有幸在此度過難忘的時光。我完全知道她具備各種長處,不但容貌美麗,人品出眾,而且口才超群。因此,我選她做我們的女王。她出身王室,身分高貴,又通曉愛情的種種祕訣,因此理當由她來回答大家的問題。這王冠非她莫屬。」
說罷,他畢恭畢敬地跪在這位高貴女士面前,說道:「最尊貴的夫人啊,請屈尊讓這頂王冠戴在妳的頭上吧。比起一些人因種種美德而戴在頭上的金冠,這王冠毫不遜色,一樣受到眾人的敬重。」
這位女士白皙的臉龐上泛起紅暈,說道:「這些熱情的人們其實需要的是位最有能力的國王,而你為他們選擇的女王並不合適,因為與在座諸位相比,我的頭腦最簡單、優點也最少。你們當中任何一位都比我更適合戴上這頂王冠。
 不過,既然這能使大家開心,我便不能拒絕你。而且我也找不出理由可以違背我們的約定,我願意接受這頂王冠。我希望能得到眾神的幫助,使我具備能力擔此重任。依靠那笑納人們用月桂葉敬拜的神祇的幫助,我將根據我有限的見識,盡量回答你們的問題。儘管如此,我還是要萬分虔誠地祈求這位神進入我心中,更新我的聲音。他曾用那聲音使英勇的瑪息阿D失敗而被剝了皮。我將以輕鬆快活的方式,對你們提出的問題報以輕鬆的回答,而不會去深究這些問題的奧義,因為探究奧義不會使各位的頭腦愉悅,只會使它們疲憊。」
說完這番話,她伸出纖細玉手,接過了那頂桂冠,戴在頭上。然後,她讓每個人都準備一個問題,並提醒說:不可為這件樂事苦苦思索,那些問題應當既能說清愛情的性質,又能增添眾人的快樂,而不該因為過於重大或深奧而壞了眾人的興致。


譯注
A 福玻斯(Phoebus):古希臘神話中的太陽神,每日清晨駕四馬金車,自東向西在天空奔馳。此句指過了五天。
B 諾圖斯(Notus):古希臘神話中的南風(或西南風)之神。又稱奧斯忒耳(Auster)。
C 菲婭美達:此指薄伽丘的戀人瑪利亞。她是西西里王羅伯特的私生女。
D 瑪息阿(Marsyas):古希臘神話中的弗里吉亞笛手,擁有智慧女神密涅瓦扔掉的一支笛子,據說其中充滿了這位女神的聲音,能奏出無比美妙的音樂。他提出與太陽神阿波羅競技,他吹笛子,阿波羅彈豎琴。弗里吉亞國王彌達斯判阿波羅輸,阿波羅惱羞成怒,剝掉了瑪息阿的皮,其鮮血流成的河被稱為瑪息阿河。


第三問 由一年輕女子提出
一女子有三個追求者,一個英勇無比,一個最慷慨大方,一個最聰明。她應當選擇哪個?

隆伽諾右側坐著一位美麗非凡、性情開朗的女子。她見女王回答完了問題,便用甜美的聲音說道:

最聞名遐邇的女王啊,請聽我細說。為了你們所崇拜的眾神,也為了使我們得以盡情地享受這番娛樂,懇請妳對我的問題,提出有益的建議。
如你所知,我出身貴族,生在本城,父母為我取了個很好聽的名字,我的姓氏(卡拉)悅耳動聽,而且如眾人所見,眾神與大自然賜予了我美貌(我的封號比姓氏更能反映我的貌美),對於那些見到我而歡喜的人,我都和善以對。因此,不少人都樂於極力想引起我的注意。可是我對那些人十分小心戒備,絲毫不為他們的追求所動。但我認為,完全無視眾人所遵守的規範,即被眾人愛慕,自己卻一個也不愛,似乎也很不正常。因此,我決定讓自己墜入愛河。我有眾多的追求者,其中有些人的財富超過了彌達斯A,有些人的英俊則超過了押沙龍B,(根據眾人的口碑)有些人則比其他人都來得慷慨殷勤。我從這些追求者中選出了三位,每一個我都很喜歡。
這三人中,第一個身體強壯,氣力過人,我相信他的力氣超過赫克托耳C;第二個慷慨殷勤,(我認為)他的胸懷能容下整個世界;第三個則智慧超群,是所有聰明人中的佼佼者。
然而,正因為三人都各具美德,我才不知該去愛誰。因為我發現,在古代,這三種人中各有毀於大膽妻子之手或屈從於邪欲的先例,如得伊阿尼拉和海克力斯D,還有我們的克呂泰涅斯特拉與埃吉斯托斯E,以及魯克萊西婭與塞克斯塔斯F
請告訴我,我應當將自己交給這三人中的哪一個,才最無可指責,才最有保障?
聽了這女子的問話,和藹的女王答道:「這三人中沒有一個不具備值得美麗淑女去愛的美德。不過,在這個例子中,我既非要去攻城作戰,也不是要分送亞歷山大大帝治下的王國,或是托勒密國王的財富。因此唯有愛情與榮譽的價值才值得我們長期擁有,但是愛情與榮譽的維持既不是靠蠻力,也不是靠殷勤,唯有智慧才能維持。所以我們認為,妳和其他所有女子都應將愛情獻給那位智者,而不是另外兩位。」

「哦,妳我的看法是多麼不同啊!」那女子答道,「在我看來,其他二人都比那智者更應得到愛情,因為(如我們所見)愛神的天性就是倍增一個人心中的愛情,讓愛情的力量壓倒其他一切,僅為愛神留下位置,好使他能隨心所欲。也就是說,再怎麼具有洞見的人都無法抵禦愛神,而只能(如我所言)順從他,受他主宰。誰會說柏彼麗絲G不知道愛上自己的兄弟是罪孽?誰說林德不知道若渡海去會希洛,便可能葬身赫勒斯滂海峽?沒有人會認為帕絲菲H不知道人比公牛好看得多。但他們每個人都屈從於愛情的歡愉之下,將所有的知識全都拋諸腦後,全心追隨愛神。一旦愛情的力量奪走了博學者的知識,奪去了智者的睿智,他們也就一無所有了。然而,倘若愛神奪去了強壯者和殷勤者所具備的那點心智,他依然能加添兩者的美德,因此,他們比智者更令人傾心。另外,愛神還有一種本性:他無法長期被隱藏起來,他一旦曝了光,往往會使戀人們去冒悲慘的危險。此時,已失去理智的智者又能開出什麼良方呢?他會一籌莫展。可是,強壯者卻能靠自己的力量幫助自己和他人戰勝危險;而殷勤者也能靠著自己的彬彬有禮贏得眾人之心,得到幫助和關懷,連帶地其他人也會因他而受益。現在,請說說妳是如何判斷的吧。」
女王回答說:「若真有像妳所說的那樣一位愛神在,還有誰會是智者呢?沒有人可以。然而,倘若妳所說的智者,即妳所愛的智者竟會變成傻瓜,妳就不該選擇他。眾神絕不會讓那樣的事情發生在妳所說的那人身上。我們並不否認,智者知惡,也能做惡。儘管如此,我們仍會說,只要有聰明智慧的人尚未失去理智,無論他們何時願意合理地遏止其欲望,他們都能恢復平日的理性,表現出合宜正直的行為。如此一來,他們就能將自己的愛情一直隱藏得很好,至少能長期如此;而毫無疑問地,若智慧不足,即使身體強壯或殷勤大方,也無法完全做到這樣。萬一智者的愛情露餡了,他隨時有上百個計策,可以蒙蔽眾人的眼睛,阻止那些人說三道四,以保護自己和所愛女子的名譽。在需要保障的時候,智者不會讓人希望落空;身強力壯者略遜一籌;殷勤者的朋友們則會退避三舍。既然智者能提供如此實際而有效的幫助,哪個女子會糊塗地予以拒絕呢?倘若愛情被人發現了,哪個女子會如此糊塗,竟去尋求強壯者和慷慨者的幫助呢?我相信絕不會有這樣的女子。妳應當選擇智者,因為無論遇到什麼情況,有聰明智慧的人都比其他兩者更值得去愛。」


譯注
A 彌達斯(Midas):古希臘神話中的弗里吉亞國王,曾被酒神狄俄尼索斯賦予點金術,一度極為富有。
B 押沙龍(Absolom):《聖經‧舊約》中大衛的第三個兒子。
C 赫克托耳(Hector):古希臘神話中的英雄,作戰勇猛,曾在特洛伊戰爭中殺死帕特洛克羅斯。
D 據古希臘神話,英雄海克力斯(Heracles)之妻得伊阿尼拉(Deianira)嫉妒他愛上了伊俄勒(Iole),便用下了血符的戰袍送給海克力斯,海克力斯穿上後立刻著火而死,得伊阿尼拉事後因悔恨自殺。
E 據古希臘神話,希臘英雄亞格曼儂(Agamemnon)之妻克呂泰涅斯特拉(Clytemnestra)與青年祭司埃吉斯托斯(Aegisthus)通姦,合謀殺死了亞格曼儂。
F 魯克萊西婭(Lucretia)是古羅馬美女,被羅馬暴君塔昆紐斯‧修珀耳布斯(Tarquinius Superbus,534-510 BC在位)之子塞克斯塔斯(Sextus)姦污後自殺。此事引起眾怒,促使羅馬人推翻了塔昆紐斯王朝。參見薄伽丘《名女》第四十八章。
G 柏彼麗絲(Byblis):古希臘神話中的水仙女,原為米勒托斯(Miletos)國王的女兒,因愛上了自己的孿生兄弟考諾斯(Caunos)遭到拒絕(一說考諾斯逃走),終日哭泣,變成一泓泉水。事見奧維德《變形記》第九卷第224-227行。
H 帕絲菲(Pasiphae):古希臘神話中的克里特王后,與海神送來的一頭白毛公牛生下了半人半牛的怪物米諾塔(Minotaur)。


第五問 由克羅尼科提出
得不到情人眷顧的男人,與雖得到情人眷顧,卻有理由嫉妒的男人,兩者誰更不幸?

女王說罷,梅內冬也同意了。坐在梅內冬旁邊那位名叫克羅尼科的年輕高貴男子,便開口說:

最尊貴的女王啊,這位高貴男士講的故事妙極了,不過也很長,因此,我只想簡要地向妳述說我的想法,好讓其他幾位能有更多時間講出各自的故事。至於我,我雖然很年輕,卻也知道:若做了愛神的俘虜,便會飽嘗憂慮和相思之苦,所以長期以來,我寧可遠遠避開愛神帶來的快樂,也不願追隨愛神來頌讚他。雖然多次受到愛神的引誘,我還是勇敢堅定地避開愛情的陷阱,去抗拒那些誘惑。然而,我畢竟還是不夠堅強,根本無法抗拒愛神的力量,就像太陽神福玻斯(阿波羅的別名)無法抗拒愛神邱比特一樣。我在不知不覺中便心甘情願地做了愛神的俘虜。
且聽我細說原委:一天清晨,我在外面散步,愉快地呼吸著清新的空氣,到海邊去撿拾貝殼。當我望著波光粼粼的海浪時,忽見一葉小舟朝我駛來,上面有一名水手和四位年輕女子。那些女子的美麗世所無匹,令人驚嘆。
她們離我愈來愈近,我目不轉睛地望著她們,突然看見一道極燦爛的光芒,我覺得自己像是看到了天使的身影。他非常年輕且英俊,我從未見過比他更美好的模樣。我望著他,彷彿聽見他在對我說話,那聲音與我們的大為不同:
「愚蠢的年輕人啊,何必因我們而煩惱呢?(就在這個時候,小船已經來到了岸邊)我帶來了四個年輕女孩,就讓你的眼睛從她們當中選出你最喜歡的一個,做你的情人吧。」
聽了這番話,我驚駭萬分,極力讓自己的眼睛和心靈避開這種我曾屢屢擺脫過的誘惑。但我的努力全不奏效,因為我的雙腿已經無力挪動,何況那天使的神箭與雙翼很快地便追上了我。此刻,我看見了其中一位女子。她美貌絕倫,和藹可親,楚楚動人,惹人憐愛。我想我已選中了她做我的戀人,唯一的戀人。我在心裡說:這女子看起來是那麼恭順,絕不會像其他許多女子那樣違抗我的要求。雖然我見過不少女子總是在找戀人的麻煩,因而遭人恥笑,但我還是認為眼前的這位女子一定會為我驅除所有的煩惱。
想到這裡,我回答說:「啊!我的神,你右邊坐的那位女子實在太美了,令我萬分渴望成為你和她最忠實的僕人,因此我準備好要聽從你的旨意。就請你盡量吩咐吧。」
我的話音未落,便覺得一支閃亮的金箭射進左胸。那箭來自那天使手中的弓,我想那弓也是金鑄的。接著,我清楚看見天使轉身用一支鉛箭射中了那位少女A。從此,我便落入了那個我長期亟欲逃避的陷阱中。
這少女的身影充盈了我的雙眼,與之相比,其他一切快樂都顯得微不足道了;她也對我注目良久,顯然她也對我感到滿意。可是,隨後當她知道我因迷戀於這樣的快樂而不能不愛她時,便馬上對我施展出詭計,以不該有的輕蔑態度,使自己表現得如同一個最殘忍的敵人。她只要一看見我,總是立即將目光轉向另一邊,並用些不該說的話來貶低我。為此,我用盡了各種辦法,做了各種努力,謙卑地乞求她,安撫她。但這些都無法讓她滿意。我雖然常常為此感到傷心難過,悲嘆我命乖運舛,卻還是情不自禁地愛著她。我越是覺得她殘忍,便越發感受到她的快樂之火正燃燒著我哀愁的心。
日子就這樣過去了。一天,我正在花園中獨自嘆息流淚,悲嘆我的命運,碰巧來了一位好友。我向他吐露了我悲傷的部分原因。他用同情的話語極力安慰我,但我根本聽不進去,還說我的痛苦超過了其他所有人的痛苦。聽了我的話,他回答道:「一個人若是有苦而無法言表,那便是苦上加苦了。但你一定要相信,我比你更有理由感到痛苦。」
我氣極了,一臉不屑地看著他:「怎麼?誰有理由比我更痛苦呢?難道我沒有得到惡報嗎?我忠貞不渝的愛情所得到的回報,難道不是憎惡嗎?所以,任何人或許會像我一樣痛苦,但絕不可能比我更痛苦。」
「真的,」我朋友答道,「我理當比你更痛苦,請聽我細說。你不是不知,長期以來,我一直愛著一位女子。只要能取悅她,我一定竭盡全力來滿足她。當她明白我渴望什麼時,她也確實欣然應允滿足我的心願。我可以隨時與她幽會。我當時以為,世上沒有一個人像我那樣快樂。」
「唯有一件事情讓我氣惱,我沒有辦法讓她相信我是多麼全心全意地愛著她。不僅如此,她見我那樣愛戀她,更不將我的愛放在心上。不過,眾神若賜予你實在的恩惠,也必定會讓你吃些苦頭,這是為了讓你更加領會天意,因而更渴望得到上天的照拂。有一天,我們倆在一處隱密的地方幽會,沒有其他人看見我們。忽然,一個英俊的青年從我們的屋子前面經過,我看見她用火一般的目光注視著他。他走過去之後,她輕輕地喟嘆了一聲。見此情景,我說:『天啊,難道妳這麼快就後悔了嗎?我看見妳此刻正為了愛慕另一個男人而嘆息。』
「這時,她臉上泛起了紅暈,她以眾神的權柄起誓,找出種種理由為自己申辯,極力讓我相信與我目睹之喟嘆相反的事情。但這一切都毫不奏效,因為她已經在我心中燃起了怒火,那火焰異常猛烈,幾乎使我要對她大聲斥責了,但我還是將怒火壓了下去。
「那件事一直使我耿耿於懷,我始終在想,她對那青年或其他什麼男人的愛,一定勝過我。為了得到我的幫助,她平時也曾說出種種理由,使我相信世上她最愛的是我。而現在,我卻只會從反面去理解這些話,認為她口是心非、言行不一。從此我便開始承受無法忍受的悲苦,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安慰,我因為羞辱而隱忍著,盡量不把心事表現出來。但總之,我從此無時不在發愁,無時不在深思,感到萬分苦惱。聽了我的這番遭遇,你總該認為你的痛苦不那麼沉重了吧,因為你已知道,我這個生性勇敢的人正承受著最大的痛苦。」
我回答他說:在我看來,他的悲苦是很大,但依然無法與我的痛苦相提並論。他反駁了我的話。我們倆就這樣爭論了好一段時間,最後仍沒有得出任何結論,便分手了。因此,我現在求妳做出裁決。
女王說:「年輕的先生啊,你的痛苦實在是很大,那位女孩不愛你,也是犯了大錯。但你的悲哀隨時都可望減輕,而你那位朋友卻不能,因為他一旦心生猜疑,任何東西都無法將之驅走。所以,只要他的愛情還在持續,他便會始終心懷幽怨,永無寧日。因此我們才認為,有理由嫉妒的男人,其痛苦要大於愛情得不到情人回應的男人。」

克羅尼科回應道:「尊貴的女王啊,聽妳這麼說,顯然妳所愛的人一定始終在愛著妳。不過,妳卻難以明白我的痛苦是什麼。嫉妒所造成的痛苦,怎有可能比我所感受到的痛苦還要大呢?嫉妒者只要得其所願,則此短暫擁有所帶來的歡愉,大可抵償其後長期被渴望折磨之苦。而且嫉妒者可憑經驗判斷,若是發現妒火毫無來由,自會熄滅它。但我現在卻受強烈渴望所苦,越是覺得它無法實現,此欲望之火越是熾烈。在這件事情上,任何經驗都幫不了忙,我越是怪罪此一渴望,它越是難纏,我實在束手無策。然而,妳的回答卻似乎與事實相反,因為我堅信,有理由去嫉妒要比流著眼淚、空懷渴望強得多。」
「那讓我們目光閃耀、時時刻刻充滿著至美的愛火,絕不會同意你的話,說我們的愛是徒勞的。」女王回答道:「儘管如此,我們也並非不知道愛火與妒火會帶來何等巨大的痛苦。因此我們的答覆千真萬確,讓我們告訴你一件事:最能使思緒不寧的,莫過於憂愁了。有些憂愁會產生快樂的結果,但我們也看到,有些則會帶來巨大的悲傷,因此,我們的腦袋能裝下多少悲傷,便也能裝下多少憂愁,而最重要的是,愁煩之情是有害的。嫉妒帶來的愁苦,顯然大於你的愁苦,因為你心中若燃燒著愛火,便不會去注意其他一切,而只想得到你心愛女子的眷顧。得不到心上人的愛情,才是讓你最痛苦的事情。
「但有一點確定無疑,也是很可能出現的一種情況,那就是你所愛的女子此刻還說愛你,過後卻不再提起(因為女人的心是變化無常的)。她可能還愛著你,卻裝出不再愛你,但她這麼做只是想證明你是否還愛她。因此,一旦確信你依然愛著她,她自會表明對你的愛。只要想到這些,便能減輕你深切的哀傷。
「然而,嫉妒者心中卻充滿了無盡的憂慮,希望或其他快樂事都無法消除或減輕他的痛苦。這是因為嫉妒者企圖管束心上人四顧旁騖的眼睛,而這是不可能的。他企圖竭力去約束所愛女子的雙足和雙手,約束她的每一個行動。他會從反面猜度情人的想法和一顰一笑,認為她的一切表現都是在與他作對,以為每個男人都想得到並愛上他所愛的女子。同樣地,他還會認為她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反話,都充滿了欺騙。如果聽到關於心上人的流言蜚語,他會一直銘記至死,以為她欺騙了自己。
「他會臆測自己不論走哪條路都行不通。總之,天空、大地、小鳥、野獸以及他能想到的一切活物,都在阻礙他去實現心願。你無法消除他這種無望的念頭,因為一旦有了這些成見,即便他發現情人很忠誠,還是會以為她是因為知道自己正受他監視,所以才不得不謹言慎行。你若以為他在擁抱心愛的女子時應該是快樂無比,會減輕他所承受的巨大痛苦,那你就錯了。其實,那只會使他更加憤怒,因為他會想到其他男子也曾這樣擁抱她。即使那女子出於愛而去取悅他,他也會以為這是為了消除他的猜疑,而不是出於對他的真愛。若發現伊人出語傷人,他更會以為她已經對他心生不滿,琵琶別抱了。
「因此,我們可以告訴你:嫉妒者心中埋藏著無數的猜忌和憂慮。我們只能說他的生活比任何人都要悲苦,除此之外我們還能說什麼呢?他活著就是為了去相信那些不該相信的事情,去懷疑那些不該懷疑的事物,而且依然繼續誘惑著那女子。很多時候,這些心懷嫉妒者的生活都為心中的這種惡意所毀,始終心存恐懼。這並非無的放矢,因為他們對情人的非難和指責,也恰恰傷害了他們自己。
「鑑於前面所說的理由,你那位心懷嫉妒的朋友的確比你更有理由感到痛苦,因為你懷著獲得愛情的希望,而他卻活在失去那幾乎無法掌握的愛情的恐懼裡。因此,他若有理由比你更痛苦,尚且全力想辦法來安慰自己,那麼你更應該要努力撫平自己的痛楚,拋棄心靈軟弱者的悲嘆懊惱;而且相信,你堅定不移的愛情絕對會得到相應的回報。這是因為,儘管你所愛的女子可能一時對你冷言冷語,這也只不過是因為她還愛著你,因為愛神從不饒恕任何一個被愛的人,再愛上別人。你當懂得,最易被狂風吹斷的是堅挺的櫟樹,而不是柔順的蘆葦。」



譯注
A 據古羅馬神話,被愛神邱比特的金箭射中者會得到愛情,被他的鉛箭射中者會失去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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