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出版日期搜尋的格式為:yyyy-MM (如:2012-09)
(只須填至月份)


總類
哲學類
宗教類
科學類
應用科學類
社會科學類
史地
世界史地;傳記
文學;新聞學
藝術類
優惠套書與週邊
外版書
妻子的眼睛三部曲之二:漂浮的打字機 | Vita nuova
我是酒館裡的扒手,偷了顧客們喧嚷的故事……
[1111TT054]
作者:赫拉巴爾
Author:Bohumil Hrabal
譯者:劉星燦/勞白
14*20cm 304頁 平裝
ISBN:986-213-035-0
CIP:882.457
978-986-213-035-3
初版日期:2008年02月01日
此商品可7-11取貨付款
定價: NT$ 280| 會員價: NT$238

關於出貨時間以及運費請看這邊

赫拉巴爾在談到「中魔的人們」(Pabitel)這一概念時,不僅說過哈謝克筆下的好兵帥克是「中魔的人」,他還說:「我的老師雅羅斯夫‧哈謝克的生活,乃至我自己的生活,都是令人不快的『中魔的人』式的。」
所謂「中魔的人」就是善於從眼前的現實生活中十分浪漫地找到歡樂,「善於用幽默,哪怕是黑色幽默,來盡力妝點自己的每一天,即使是悲痛的一天」。中魔的人透過「靈感的鑽石孔眼」觀看世界,他看到的汪洋大海般的美麗幻景使他興奮萬狀,讚歎不已,於是他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沒有人聽他說的時候,他便說給自己聽。他講的那些事情既來自現實,又充滿了誇張、戲謔、怪誕和幻想。《漂浮的打字機》恰恰就是最詳盡的注解。
《漂浮的打字機》是赫拉巴爾「妻子的眼睛三部曲」中的第二部,寫的是他新婚生活,在這本書中,赫拉巴爾借用妻子的眼睛,其實也是透過「鑽石孔眼」來看自己,於是,那些「令人不快的」生活,就變的妙趣橫生。當他和妻子散步林間的時候,看到許多小孩玩耍,一般人總會欣賞孩童天真無邪的快樂,可是他卻看到他們模仿戰爭、模仿殺戮遊戲,因而傷心難過的說不出話來;當他遇上小朋友滑板車競賽的場合,看到小朋友與家人們,從比賽開始之前和樂融融的氣氛,到別上號碼牌之後「奇妙」的轉變,一直到競賽開始、結束,競賽場上流露的肅殺氣氛,彷彿每個人的一生就決定在此時此刻,生動鮮活的影像彷彿從文字中浮現出來。
他常常跟朋友到小酒館去,聽他們談天說地聊八卦,這些生活片段全部成了他未來作品中的重要內容,他自己曾說過:「如果我寫出了什麼東西,那都是別人說過的話,事實上我只是小酒家和小飯館顧客們的扒手,跟偷了他們的衣服或雨傘彷彿是同一回事。」

Bohumil Hrabal(博胡米爾‧赫拉巴爾)
捷克作家,被米蘭?昆德拉譽為我們這個時代最了不起的作家,四十九歲才出第一本小說,擁有法學博士的學位,先後從事過倉庫管理員、鐵路工人、列車調度員、廢紙收購站打包工等十多種不同的工作。多種工作經驗為他的小說創作累積了豐富的素材,也由於長期生活在一般勞動人民中,他的小說充滿了濃厚的土味,被認為是最有捷克味的捷克作家。《中魔的人們》是他最具有代表性的短篇小說集,他把「中魔」看成他創作實踐中的一個新嘗試,寫出了一部從形式和內容都一反傳統的作品。
生於一九一四年,卒於一九九七年。作品大多描寫普通、平凡、默默無聞、被拋棄在「時代垃圾堆上的人」。他對這些人寄予同情與愛憐,並且融入他們的生活,以文字發掘他們心靈深處的美,刻畫出一群平凡又奇特的人物形象,小說裡充滿捷克的氣味。赫拉巴爾一生創作無數,作品經常被改編為電影,與小說《沒能準時離站的列車》同名的電影於一九六六年獲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另一部由小說《售屋廣告:我已不願居住的房子》改編的電影《失翼靈雀》,於一九六九年拍攝完成,卻在捷克冰封了二十年,解禁後,隨即獲得一九九○年柏林影展最佳影片金熊獎。《過於喧囂的孤獨》命運亦與《失翼靈雀》相仿,這部小說於一九七六年完稿,但遲至一九八九年才由捷克斯洛伐克作家出版社正式出版。捷克《星期》周刊於世紀末選出「二十世紀捷克小說五十大」,《過於喧囂的孤獨》名列第二,僅次於哈薩克(Jaroslav Hasek)的《好兵帥克歷險記》。
有人用利刃、沙子和石頭,分別來形容捷克文學三劍客昆德拉、克里瑪和赫拉巴爾,他們說:
昆德拉像是一把利刃,利刃刺向形而上。
克里瑪像一把沙子,將一捧碎沙灑到了詩人筆下甜膩膩的生活蛋糕上,讓人不知如何是好。
赫拉巴爾則像是一塊石頭,用石頭砸穿卑微粗糙的人性。

在離因斯布魯克不遠的地方,有一座名叫安布拉斯的城堡。哈布斯堡王朝的達官貴人們將世界上所有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搬到這兒的一間廳室裡。我就看見過一些長長的杆子,這些長杆的一端飄動著許多上面寫著農民法的仿羊皮布條。這些仿羊皮布條緊緊紮在長杆的一端,就像鄉下農民穿的民族服裝上的飾條飄帶,或者像馬尾鬃。布條一擺動,農民法的文字便混雜組合出成千上萬個新詞新句來,它的基礎只不過是幾十個字母而已。當我站在這裡,望著這間滿是由偶然的文字拼湊重組的廳室裡長杆上的飄帶時,便明白了為什麼當達達主義者們剪碎報紙,將這些碎紙片撒到一頂帽子裡,然後再掏出來,非常偶然地排列組合成一種奇怪的文字時,他們是那樣地激動。

當我寫完《漂浮在空中的打字機》這本用深呼吸──即一口長氣──寫出的書時,我意識到斜線瞟讀的實質:意識到在斜著窺視書頁時眼睛和心靈都不需要標點符號;意識到不僅我,而且千千萬萬讀報紙和長篇小說的人都會一目十行地快速翻閱紙頁,只有當高一層訊息系統告訴你說這裡值得讀者多加注意,這裡可以放慢一點讀一會兒時,我們的眼睛才會警覺起來、用心起來……然後又接著一目十行斜線地瀏覽下去。我允許自己(敢於)享受這份奢華,並不像喬伊絲不帶標點符號寫成的莫莉太太的清晨獨白,也不像《土地》中的內心獨白,既不需要標點符號也不需要文法。我只斗膽享用這一目十行的斜線瀏覽,因為當我從我生活的那些已漸隱沒的畫面中進行挑選,用語言將這些畫面移到一行行文字裡時,我過去曾經用這個方法閱讀過。我認為我用這種斜線窺視自己的潛意識做法,就像巴朗德先生在布拉格附近建造鐵路時,在峭壁結構的傾斜層面裡,在對角線的層面裡發現讓人意想不到的古生物甲殼蟲化石一樣,讓讀者透過斜線閱讀看到自己本人的印模。

(本書作者赫拉巴爾在這段前言中說明了全書未用標點符號的原由。譯者因考慮到讀者閱讀的習慣與方便,在翻譯此書時試著加上了標點符號,僅供讀者閱讀參考。)


這個春天特別美,因為沃拉吉米爾來到我家。他是我丈夫的朋友,關於他,我聽過好多介紹。他是一個高個子男人,樣子像打過籃球或排球的。他一見到我便有些不知所措,叫我年輕的太太,並立即對我丈夫說:「博士,我們還去散步嗎?然後再去哪兒喝點啤酒嗎?您太太會放您去嗎?」我丈夫說:「哪能不放呢?沃拉吉米爾,我們帶她一起去吧!好讓我們身邊有隻漂亮的小貓咪。」我馬上看出來,沃拉吉米爾並不高興這樣安排,他更希望單獨跟我丈夫去,可是我已經拿出我的外出衣服、雨傘,還有那雙紅高跟鞋。我靠那敞開的衣櫃門扇遮擋著換衣服。我丈夫和沃拉吉米爾站在院子裡,沃拉吉米爾在小心翼翼地掰著掉下來的灰泥塊,他用指頭把它夾起來,然後放到手心裡,一邊還認真地跟我丈夫講些什麼。他們站在院子裡望著那堵高牆,這堵讓我睡不著的牆,因為牆後有個研究所,那裡面有座重型機器轟隆響著,活像一座巨大的鋸假牙的車間在磨牙,這些機器的滋滋聲把我們爐灶上的小鍋震得框啷直響,有時那聲音高得連我的耳朵都在嗡嗡叫。我們那張四條腿上有小輪子的青銅床也從牆根兒移動開了。我仍不習慣這聲音,可是我丈夫恰恰相反,他一聽到這聲音就興奮,半夜裡從床上爬起來,靠著牆站,將耳朵貼到牆上去聽牆那邊大概在幹什麼。當我要求他去隔壁看看,去抱怨一下說我們受不了時,他卻拒絕:「這麼一來我不就失去秘密了嗎?我要是去看,回來再跟你說那裡在幹什麼,這不就沒什麼秘密可猜的了嗎?」等我來到院子裡,他們兩人仍舊站在那兒望著那面大牆,望著那面至少有十米長六米高的牆。這兩個爺們兒表情嚴肅,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望著這面已經露出了磚塊的牆壁。我丈夫還將指頭貼在唇邊,繼續看著。對,現在又有一塊灰泥剝落下來,掉在舊板棚上,立即揚起一股像蜜粉一樣的米色塵霧。我們連忙躲進敞著門的洗衣房裡。灰泥被風刮向門檻那兒,沃拉吉米爾激動地流出了眼淚,說:「博士,這面牆簡直是一幅行動版畫,我住在這裡的時候,足足有半年之久,從它旁邊走過,可是從來沒有注意到這份奇特的美。博士,直到現在我才看到。我已經從這幅版畫裡找到了通向平庸的鑰匙,也只有我能用這把鑰匙達到形而上的效果。」我則聳聳肩膀,站到第一級台階上。我第一次看了看這面大牆,也第一次按照沃拉吉米爾淚眼汪汪地談到的方式來看這面牆。我丈夫卻像一個鄉下老大爺那樣站在沃拉吉米爾身旁,而沃拉吉米爾此時此刻儼然一副風度翩翩的樣子,他所說的話使他自己得以淨化,他手心裡一直放著那塊跟教堂裡給的聖餅差不多大的灰泥塊。有一次,我到教堂裡接受聖餅之後又將它吐到手心上,夾在祈禱書裡帶了回家。後來我們一起走到我們這座破樓的過道上。沃拉吉米爾和我丈夫又回過頭來盯著那塊相當破舊的天花板,它也在褪色和掉灰泥,上面滿是髒兮兮的圓點,像雞腿上的雞皮疙瘩。略呈藍色的灰泥渣像綿綿細雨靜悄悄地落成一堆堆像酥油麵糰似的東西。灰泥還從天花板上掉到這兩個男人的臉上。他們邀我出去散步,此刻卻不管發生什麼事都離不開這塊潮溼的天花板。它的溼氣凝聚到燈泡上,頓時變成水滴,像在石灰岩洞裡一樣滴到鑲著石塊的地板上。不管是誰走進我們這個過道都會冷得打顫,恨不得立即跑到街上或我們的院子裡去暖和暖和,用手指頭拈起那些像從猶太教堂洋槐樹上掉下來的落花似的灰泥塊扔到地上。當我們終於離開了這座樓房,得以在我們巷子裡的太陽下暖和暖和時,沃拉吉米爾還在為這面米黃色的牆壁和我們過道上方的藍色天花板而激動不已。直到現在我才注意到他來的時候還拿著一個提包,現在他用雙手提著它放在身前。我立即明白,沃拉吉米爾不知將他那雙長手臂擺到哪兒才好,他之所以拿著這提包只是因為他不知道怎麼擺放他這雙手。我對他微微一笑,重又看著他那個提包對他說:「我明白,我也常愛帶只小手提包什麼的,只因為我不知道把我的手擺在哪兒好。您知道嗎?我現在拿著一把傘也是因為不知把我的兩隻手往哪兒放好。」沃拉吉米爾像個做錯事的小男孩一樣不好意思地對我笑了笑,然後他又不知怎麼來收起這笑容了。我暗自高興能看出他的心思,在這方面我可多少算得上內行,在這一片刻我的心情豁然開朗。多謝沃拉吉米爾使我們那糟糕的過道彷彿成了林中井邊的小教堂,彷彿成了有些教堂的天花板。雨水和溶雪從屋頂流到它那裡,再從拱形圓頂冒出水珠,就像伴著天花板面顏色的灰泥塊那樣滴滴答答往下掉。當我們已在沿著羅基特卡小河向前邁步時,我伸出手來,看著我的袖子上到處閃爍著從我們天花板上掉下來、並不比我的手指甲大多少的灰泥塊,當我抬起眼睛──不得不抬起眼睛時──發現沃拉吉米爾已回過頭來盯著我看一會兒,然後點點頭,又像個知錯的男孩一樣笑了笑,因為片刻間我們能稍稍理解彼此。這時我丈夫依照他的老習慣又走到我們前面,然後回過頭來,像一條獵犬一樣往回走到我們身邊。我們就這樣一會兒分一會兒聚地走著。我覺得,沃拉吉米爾和我丈夫就像兩個小男孩,我則像他們的保姆,我覺得沃拉吉米爾和我丈夫彷彿是波赫尼采孤兒院的兩個孤兒,在我寫了書面保證之後把他們接到我家來過禮拜天,第二天早上八點還得送回去;我還覺得我像《小混混變大混混》一書中那個胖嘟嘟的齊林卡,正牽著兩隻小狗在散步。我們就這樣沿著羅基特卡小河漫步。這兩個男人像孩子一樣跑到小河河邊去,他們對那裡的一切都感興趣。他們把在小河裡找到的所有東西都撈到岸上來,把一輛滴著水的破兒童車拖到小路上我的腳跟前,又把一些破罐子和玻璃碎片從這條臭水溝的爛泥裡掏出來擱在我面前,總而言之,這兩位大爺把他們所找到的一切破爛都興高采烈地撿上來,諸如裡子朝外翻著的破雨傘,沾滿了泥巴的大衣,溼透的草褥子和床墊……只有一個裝滿泥水的大沙發因為重得像塊大石磐他們搬不動,只好讓它留在原處。後來我們看到河邊一棵大白楊樹的枝幹,大概是被閃電劈得歪向小河的上方。當我走到那棵樹旁、拄著雨傘、穿著紅高跟鞋的雙腳又擺成一個舞蹈演員的基本姿勢,我看了沃拉吉米爾一眼時,沃拉吉米爾便張開雙臂,沿著那根斜枝幹爬了上去,一直爬到伸向小河上方的枝幹頂端,還從高處轉過身來。我丈夫站在岸邊,他那雙羅圈腿還頂帥的,用手掌擋在眼眉上,像我一樣盯著沃拉吉米爾。我們的讚賞使沃拉吉米爾更起勁了,他像走鋼絲的特技演員一樣繼續往前走幾步,現在找到他盼望已久的那一時刻,一步跨到了另一根枝幹上。沃拉吉米爾的體重壓得枝幹彎到小河對岸的地面上,他在枝幹快要倒下之前連忙跳下來,臉色嚇得慘白,朝我們笑了笑,然後像沿著小獨木橋似地沿著倒下的枝幹跑到我們跟前,拿起他的手提包,繼續跟我們一道往前走。我丈夫一聲不吭,我看出來他很不好受,沃拉吉米爾的表現使他自己感到羞愧難當,因為我丈夫並不是沒有能力爬到那歪曲的枝幹上去,他有這能力,但卻不是現在有,可能有時候,曾經某時有過,今天卻沒有了。他這麼走著,膝蓋有點沒力,而沃拉吉米爾卻儼然像位勝利者,昂著他那鬈髮的腦袋,驕傲而靈巧地邁著步子。後來我們真的散起步來了。到了奧克羅赫利克時,沃拉吉米爾從一棵砍倒的樹幹的樹皮上摳下一塊黴菌來。我說這是梨樹幹,因為我爸爸曾經採購過芬蘭白樺與黎巴嫩雪松這類珍貴木材,而且我對兩位大爺說,我爸爸還有一幫職工將鄉間林蔭道上所有漂亮的梨樹幹核桃樹幹都買下來,因為我爸爸有遠見,早就將整個莫拉維亞的還沒伐倒的梨樹核桃樹都訂購下來,所以我爸爸還是維也納及布爾諾的木材顧問,他是一位熟知所有能做成漂亮傢俱木材的專家。沃拉吉米爾對我談到的這些表示感謝,我丈夫的下巴也翹得高高的,為我而感到片刻的驕傲。沃拉吉米爾蹲下去,從手提包裡取出一張硬紙卡片和一瓶糨糊,將那一小塊從伐倒的梨樹幹上摳下來的樹皮貼到上面,像端著一本打開的書一樣,將那張貼了樹皮的卡片端到我眼前說,他的行動版畫就跟創造了這塊樹皮這塊黴菌的大自然一樣。我丈夫這時大聲嚷嚷,可笑地蹦跳著喊道:「第二自然——亞里斯多德的工具論!」沃拉吉米爾也歡呼著:「對!亞里斯多德的邏輯、工具論?博士,要是我們這位年輕的太太允許的話,為了紀念我們這次散步,咱們做一塊凹模本,然後印一套版畫。年輕的太太,您答應他做嗎?您大概不會讓他跟我去做吧?或者您答應他去?」我說:「我答應!只要他乖,我會答應的。我幹嘛不答應啊?」沃拉吉米爾小心翼翼地將那塊貼著老梨樹皮的卡片放進提包裡。如今跟我並排走著,對我說:「您知道嗎?年輕的太太,等我結了婚,我一步也不離開我妻子,她在心裡也一步都不許離開我,因為她只要在心裡離開我一步,我就從她那兒跑開,然後去上吊,解下領帶去上吊。」沃拉吉米爾很嚴肅地對我說。我丈夫在揮動著雙臂,彷彿想將沃拉吉米爾剛剛談到的那些畫面驅散掉。山坡上有些小果園。我丈夫精神又來了,用手指著那一棵棵矮小的果樹,說出每一棵樹叫什麼名字,結什麼果子。他將手伸進籬笆裡面,抓一把剛被鐵鍬翻過的土,像捧咖啡粉一樣地捧到我們面前。我們不僅必須聞一聞這土,而且還不得不用手指頭抓一點像搓鹽一樣地搓一搓,彷彿在檢驗用來做衣服的本色粗布的質量。而沃拉吉米爾對他的回報則是從我們走進的一座小林子裡一些松樹的背蔭摳了幾塊樹皮下來,然後從提包裡掏出一本素描簿,在其中一頁抹上糨糊,掰出一塊樹皮和黴菌,還扯下一朵花,捉了一隻粉蝶,貼在這張紙上,然後捧到我面前來讓我欣賞。

獻給老婆的文學長吻

轉載來源:中國時報 – 開卷週報(2008/02/17)
作者:耿一偉 (台北藝術大學戲劇系兼任講師)


這是一套愛的自傳。赫拉巴爾已妻子艾麗什卡(Eli?ka)的眼光,描述了他們於1950年代中期至1969年之間,在堤?街(Na Hrazi)的生活點滴。在赫拉巴爾寫作期間,艾麗什卡已是長年臥病在床。這幅三聯作對赫拉巴爾來說,不只具有文學上的紀念價值,也是他獻給老婆的文學長吻。
在文學史上,以親密愛人眼光來描述自己的作品並非赫拉巴爾首創。美國文壇大師史坦因(Gertrude Stein)1933年出版的《愛麗絲‧B‧托克勒斯的自傳》(The Autobiography of Alice B.Toklas),即是她用同志愛人愛麗絲的角度,敘述自己在巴黎的生活。博覽群書並熟悉超現實主義的赫拉巴爾,對此自然了然於心。所以這種手法自然不能視為形式上的遊戲,必須體認到這是赫拉巴爾趁機在替她太太寫自傳。
【妻子眼睛三部曲】中的特殊之處,也是敘事者透露了很多自己的訊息。在第一冊《婚禮瘋狂》中,小名碧朴莎(Pipsi)的艾麗什卡自述老家在二次大戰前非常富有,共產黨上台後,由於家庭成分不好,讓她變得一貧如洗,最後於布拉格找親戚求助的過程中,碰到赫拉巴爾,才改變了她的命運。艾麗什卡在《遮住眼睛的貓》裡,自憐地說:「有個酒鬼丈夫總比一個人好過啊!」
除了妻子的個人生命史,讀者也會看到赫拉巴爾萬花筒般的逗趣生活與成名歷程(這還得歸功於艾麗什卡的鼓勵與生活供養)。一路讀下來,我們發現活再《過於喧囂的孤獨》時期的赫拉巴爾非常善於自嘲,在《漂浮的打字機》中,他甚至將自己比為卓別林。即使強調是妻子的眼光,這套書一就充滿赫是風格。例如他們兩個人被迫擠在火車廁所裡害羞地彼此表露心意,就令人忍俊不住。這也不僅讓我聯想起,在赫拉巴爾的作品中,都有於浪漫場景中出現糞便的矛盾情形。連赫拉巴爾母親在碰到艾麗什卡時,也不免喜歡說些他小時後的醜事,尤其是喜歡挑糞。
赫拉巴爾最喜歡讀老子,其文字作品也給我們這樣的感覺,最高尚與最卑下的事物總是同時出現。例如我手頭《漂浮的打字機》一書捷克文版的扉頁,他引用了德國哲學家海德格題詞:「詩是思想的顯現,美式真理的顯現。」可是這三本書根本是泡過啤酒,幾乎每兩三頁就會出現喝酒嘻鬧的典型捷克場景。赫拉巴爾更是善於酒後「練肖話」(我懷疑這是他文學天才的由來),連他的好友們,如行動藝術畫家沃拉吉米爾(Vladimir Boudnik),也是以這種荒謬形象出現(這套書也是再描述他與赫拉巴爾的友誼)。
【妻子眼睛三部曲】完成於1984年至1985年之間,艾麗什卡於1987年過世,可是她的形象卻常留在我們心中,我覺得赫拉巴爾像是躺在文字爛泥巴裡玩耍的老頑童,雖不直說,卻悄悄用這套自傳表達了他對老婆的愛。這個酒鬼!

親愛的讀者:

您好,感謝您為本書填寫回函卡及書評,但我們必須提醒您幾件事:
  1. 當您為本書寫下書評及送出後,即表示您同意大塊文化可依書評內容,自行決定這篇書評是否被刊登或刪除;同時也表示您授權大塊文化可將書評之全部或部分內容,轉載刊登於大塊文化網站、網路與書或附屬子公司的網站、電子報以及刊物上。
  2. 您所寫的書評所有權屬於您所有,但大塊文化轉載刊登於大塊文化網站、網路與書或附屬子公司的網站、電子報以及刊物時,不另通知並不另支付稿費。
  3. 您的書評不得以抄襲或其他任何侵害著作權之方式為之。若涉及侵害他人之著作權,您必須負相關賠償之責,與大塊文化無涉。若檢警及司法單位因偵查之需要,您將在此授權大塊文化得將個人資料,提供與相關司法機關。
  4. 您所發表的讀者書評必須是針對該本書的內容做評論。
  5. 您的書評中禁止從事廣告及銷售行為。
  6. 請勿出現謾罵、惡意中傷、猥褻的字眼或與該書內容不相關的言論。
  7. 請勿傳述未經證實,針對公司、團體或個人的謠言。
  8. 由於發表書評兼具回函卡功能,故您需要填寫的欄位較多,大塊保證您的資料僅供大塊內部使用,大塊負保護會員資料的責任。



標註*為必填資料
*姓名:
*EMail:
性別:
*年齡:
*職業:


請問您從何處得知本書:



(可複選)
關於書名你覺得:
12345
不符合內容 非常合適
關於封面你覺得:
12345
不太喜歡 非常喜歡
關於內容你覺得:
12345
不太喜歡 非常喜歡
會不會想把本書推薦給朋友:
對我們的建議:
對這本書的評語:
*以上欄位僅【姓名】、【關於內容你覺得】、【對本書的評語】此三欄內容會在網頁上出現,其他內容僅會為後續讀者服務存入大塊資料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