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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鵝賊 | The Swan Thieves

[1111R033]
作者:伊麗莎白.柯斯托娃
譯者:蕭寶森
25開 616頁 平裝
ISBN:978-957-031-641-4
CIP:874
978-957-031-641-4
初版日期:2010年09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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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價: NT$ 399| 會員價: NT$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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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到他所愛的那個女人。
她不止偷走了他的心,還偷走了他的神智。

王聰威(作家)、孫梓評(文字工作者)、駱以軍(作家)、王浩威(作家)、陳玉慧(作家)、李欣倫(作家)
著迷推薦

一名頗有名氣的畫家,竟然在國家畫廊裡企圖拿刀子攻擊一幅畫,是什麼原因導致畫家去破壞他所最珍視的東西呢?羅伯特.奧利佛在病房內始終沈默不語,他只簡短說了一句「我是為了她才做的」,便不再開口。
向來以能讓石頭開口說話自豪的精神科醫師安德魯.馬洛,面對奧利佛卻束手無策。剛開始時他基於職業上的好奇心,決心打破傳統的框架,去追尋他的病人所不願意提供的答案,並探究那些被奧利佛所拋棄的女人,究竟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卻因此擾亂了他原本有條有理、一絲不苟的世界。
越是深入奧利佛過往的世界、他所愛過的女人,以及他對藝術的執迷時,馬洛更加陷入這位天才病人內心的瘋狂世界。他細心的拼湊了奧利佛的生活碎片,並在一捆百年情書中找到令人驚訝的線索。這些泛黃的書信開始敘述他們自己的故事,十九世紀末期的法國生活情景躍然紙上,透露出一段禁忌之戀,以及隱瞞了超過兩個世紀的驚人悲劇。
伊麗莎白.柯斯托娃以她優雅浪漫的筆觸,靈巧的探索了畫家的內心世界,包括他們的激情、創造力、祕密,以及瘋狂。《天鵝賊》帶領我們跨越兩百年的歷史,遊走美國數座城市和諾曼第海岸,也深刻的描繪出熱烈的愛戀與忘年之戀。這本書同樣展現了她在《歷史學家》中的說故事功力,使我們翻到最後一頁之後仍然為之低迴不已。


伊麗莎白.柯斯托娃 Elizabeth Kostova
畢業於耶魯大學,後來又得到密西根大學藝術碩士學位,並獲得密西根大學所頒發的「霍普伍德獎」(Hopwood Award)。她的處女作《歷史學家》才上市一週,即擠下《達文西密碼》,勇奪暢銷書排行榜冠軍寶座,轟動全球,銷售直逼千萬冊,可說是當時(二○○五年)最石破天驚的新秀,最叫人愛不釋手的長篇小說。之後《歷史學家》還獲得二○○五年BookSense年度選書,以及鵝毛筆年度最搶眼新人獎,電影版權也已售出,即將開拍。
二○○七年,成立伊麗莎白.柯斯托娃基金會,此基金會的宗旨在於推廣保加利亞的創意寫作,包括保加利亞文學的翻譯,以及建立保加利亞作家與英美作家的交流管道。
二○一○年,伊麗莎白.柯斯托娃睽違五年的第二本著作終於出版。很久以來,伊麗莎白就想寫一部有關畫家的小說,因為她對繪畫的過程深感興趣,也對那些終其一生致力於以繪畫方式呈現這個世界的人士心嚮往之。她將對藝術、作畫的想望,以優美的文字敘說出來,而且不負眾望的,《天鵝賊》一出版,立刻登上各大暢銷排行榜,讓我們見識到柯斯托娃令人著迷的地步。

譯者
蕭寶森
台大外文系學士,輔大翻譯研究所碩士,曾任報社編譯以及大學講師,現為自由譯者,譯作包括《蘇菲的世界》、《亞歷山大三部曲》以及《最後一匹人頭馬是怎麼死的》等十餘部,生性好奇,喜歡閱讀、旅遊以及所有具美感的事物。


給讀者的話

親愛的讀者:

《天鵝賊》是一個有關「著迷」的故事,探討的是我們對人或藝術(有時兩者都有)的著迷。很久以來,我一直想寫一部有關畫家的小說,因為我對繪畫的過程深感興趣,也對那些終其一生致力於以繪畫方式呈現這個世界的人士心嚮往之。書中也探討了許多形式的愛情,包括初戀、意想不到的愛情,以及人一生中最後的愛戀,等等。
──伊麗莎白.柯斯托娃

內容選錄

一九九九年四月的一個上午,我接到了那通有關羅伯特.奧利佛的電話。當時距離他在國家畫廊的十九世紀畫展中持刀行兇還不到一個星期。那天是星期二。時序已經入春,繁花盛開,天氣炎熱,但卻下起了要命的冰雹,天色也陰沈沈的,乍然變冷的空氣中傳來轟隆隆的雷聲(華盛頓地區春季的天氣有時就是這麼糟)。當時科羅拉多州利特頓市的科倫拜高中發生大屠殺事件才剛滿一個星期。我和國內的每個精神科醫師一樣,滿腦子仍在想著這件事。我的診所裡似乎有很多這類攜帶著鋸短的獵槍、滿懷仇恨的年輕人。我們究竟為何沒能把他們治好,而讓那些無辜的人士受害呢?對我而言,那天上午的狂暴天氣似乎與籠罩國內的陰鬱氣氛合而為一了。
電話鈴響了。話筒那一頭傳來我的朋友兼同事約翰.賈西亞醫生的聲音。他是個好人,也是個很好的精神科醫師。我們早年上同一所學校,如今他也會三不五時的帶我去他選定的餐廳吃飯,並且多半都不讓我付帳。他目前在華盛頓一家大醫院擔任收容急診病患以及照顧住院病人的工作,並且也和我一樣有個私人門診。
他在電話中告訴我,他想要把一個病人轉介給我,讓我來治療他。他的語氣頗為急切:「這傢伙可能很難搞。我不知道你會怎麼看待他,但我寧可讓他到金樹林療養中心去接受你的治療。他是個畫家,而且還滿有成就的。他上個禮拜被逮捕,然後就被帶到我們這兒來。可是他不太肯說話,對我們也沒什麼好感。他的名字叫羅伯特.奧利佛。」
「我聽過這個人,可是對他的作品不太了解。」我據實以告。「他是畫風景和肖像畫的,幾年前好像上過《藝術新聞》雜誌的封面。他怎麼會被逮捕呢?」我邊說邊轉身面向窗戶,看著那些有如昂貴的鵝卵石般的冰雹落在有著圍牆的後院草坪上,把那兒的一棵木蘭花砸得很慘。草坪上的草已經很綠了。有一瞬間,太陽露了臉,投下淡淡的日光,但不久又下起了冰雹。
「他在國家畫廊裡企圖拿刀子攻擊一幅畫。」
「一幅畫?你是說他攻擊的對象不是人?」
「嗯。當時展覽室裡顯然沒有其他人,不過有個警衛剛好走進去,看到他正朝著一幅畫撲過去。」
「被捕時他有沒有反抗?」我看著冰雹像播種一般落在亮晶晶的草地上。
「有。他丟下刀子,抓住那警衛死命的搖,而且他的塊頭還不小。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他就住手了,並且任由那警衛把他帶走。目前館方正在考慮要不要對他提出『侵犯人身』罪的告訴。我想他們可能不會這麼做,不過一旦他們提出告訴,他可就麻煩大了。」
我再次端詳著後院。「國家畫廊的畫作屬於國有財產。是吧?」
「沒錯。」
「他用的是什麼樣的刀子?」
「只是一把小刀而已,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兇器,但還是可能造成很嚴重的損害。他當時很激動,說他是在替天行道,後來在警察局裡就整個人崩潰了,說他已經好幾天沒睡了,還哭了一會兒。他們把他帶到精神科的急診室來,我就讓他住院了。」我可以感覺到約翰正在等待我的答案。
「這個人年紀多大?」
「沒多大──才四十三歲。唉,你也知道,現在對我而言,這個年紀已經算年輕的啦。」我笑了起來。這我當然知道。兩年前,當我們兩人發現自己已經五十歲的時候,都嚇了一跳。為了掩飾我們內心的驚慌,我們故意和幾個同病相憐的朋友一起慶祝了一下。
「他被捕的時候身上還帶了一些東西,包括一本素描簿和一小包舊舊的信。不過他根本不讓別人碰這些東西。」
「那你要我幫他做什麼呢?」我在書桌前坐了下來,讓自己休息一下。我已經工作了一整個上午,肚子開始餓了。
「你只要收他當病人就可以了。」約翰說。「我希望由你來治療他。」
我可不能隨便答應。從事我們這一行的人向來都很謹慎。「為什麼?你覺得我的煩惱還不夠多嗎?」
「你少來!」約翰的聲音裡有著笑意。「誰不知道,你這個醫生是出了名的敬業。據我所知,你從來沒有拒絕收治過任何一個病患,而且我覺得這個病人應該很值得你花點時間。」
「因為我也喜歡畫畫嗎?」
他只猶豫了一下。「坦白說,是的。我不敢說我對藝術家有多了解,但我認為你會有辦法對付他的。我告訴過你,他不太說話。事實上,到目前為止,我才從他口中問出了大概三句話。我們雖然已經給他吃了藥,但他還是愈來愈消沈,心中好像有一股怒氣,而且每隔一陣子就會變得很煩躁,讓我滿擔心的。」
我盯著那棵樹、那片翠綠的草坪以及遍地漸融的冰雹,最後視線又回到了那棵樹上面。它位於窗戶中間略靠左邊的位置。由於天色陰暗,樹上那些粉紫和白色夾雜的花苞看起來晶瑩閃爍。這是天晴時看不到的景象。「你們給他吃了哪些藥?」
約翰念了一遍:情緒安定劑、抗憂鬱劑以及緩和焦慮狀況的藥,而且劑量都不輕。我從書桌上拿起了一支原子筆和一本便條紙。
「病名是?」
約翰告訴了我,而且我並不感到意外。「幸好他在還肯講話的時候簽署了一份文件,同意我們對外透露他的病情。我們也剛從北卡羅來納州的一位精神科醫師那兒,拿到了一份他在兩年前就診的病歷。那顯然是他最後一次就醫。」
「他有嚴重的焦慮現象嗎?」
「他根本不肯透露,但我想從外表上就可以看得出來。根據資料顯示,這不是他頭一回用藥。事實上,他到我們這兒來的時候,身上穿的夾克裡還有一瓶兩年前醫生開給他的克諾平,裡頭還剩下幾顆。但他並沒有同時服用情緒安定劑,因此這種藥大概對他沒有多大幫助。後來我們終於聯絡上他住在北卡的妻子──他們已經離婚了,從她那裡我們才知道,他從前所接受過的一些治療。」
「他有自殺的傾向嗎?」
「可能有。但是因為他不太肯講話,因此很難做適當的評估。他在我們這兒還沒嘗試自殺過,看起來比較像是憤怒型的病患。不過以他目前的情況,我可不想讓他就這樣子出院。我覺得他必須找個地方待一陣子,接受醫生的診斷與治療,看看他究竟是怎麼回事。而且他所服用的藥物也必須加以調整。我敢說現階段他一定會很樂意去你那兒,因為他根本不喜歡待在這裡。這就像是把一頭大熊關在籠子裡──而且還是一頭沈默的熊。」
「這麼說,你是覺得我有辦法讓他開口嘍?」這是長久以來我和約翰之間的玩笑話,而約翰果然也配合演出。
「馬洛,就算是一塊石頭,你都有本事讓它開口呢!」
「好啦,謝謝你的恭維,更謝謝你毀了我的午餐休息時間。他有保險嗎?」
「不多。社工人員正在想辦法。」
「好吧。你就找人把他帶到金樹林療養中心來。明天下午兩點,連同病歷一塊兒帶來。我會幫他辦住院手續。」
掛上電話後,我站在那兒,心想中午吃飯時不知道能不能騰出五分鐘的空檔來畫一下素描。每次行程滿檔時,我總是喜歡這麼做。今天下午一點半、兩點、三點和四點,我都有排診,五點鐘要開會。明天在我已經服務了十二年的金樹林私立療養中心裡,我還有十個小時的班要上。現在,我需要喝點湯,吃點沙拉,然後再畫上幾分鐘的素描。
這時,我突然想起了一件過去時常縈繞在腦海,卻已經被我遺忘多年的事。二十一歲那年,我剛從哥倫比亞大學畢業,學了滿腦子的歷史、英文和科學,即將進入維吉尼亞大學的醫學院就讀。當時,我的父母自願拿出一筆錢,讓我能和室友一起去義大利和希臘玩一個月。那是我第一次出國。在那趟旅程中,我被義大利的教堂和修道院裡的繪畫以及佛羅倫斯和錫耶納的建築震懾住了。在希臘的帕洛斯島(此地出產全世界最完美、最透明的大理石)上,我獨自一人到了當地的一座考古學博物館。
那座博物館只有一尊雕像比較珍貴。它被單獨放在一間展覽室裡。那是一尊勝利女神奈琪的大理石塑像,大約五呎高,身上已經有多道裂痕,沒有頭也沒有手,背上原本長著翅膀的地方只留下若干凹痕。由於埋在土裡許久,石材上已經有紅色的污漬,但她身上如水波一般的衣紋仍展現出不凡的雕刻技巧。她那隻斷掉的小腳已經被館方重新接上。我獨自在展覽室中畫著她的素描。不久警衛走了進來,大聲宣布:「快打烊了。」他走後,我把繪畫用具收拾好,接著便不假思索的走到奈琪的雕像前,俯身親吻她的玉足,向她告別,沒想到那警衛居然立刻大吼著衝了過來,抓住我的領口。於是,生平不曾被趕出夜店的我,居然被攆出了一座只有一名警衛看守的博物館。
我拿起電話,再次撥給約翰,發現他還在辦公室裡。
「那幅畫叫什麼名字?」
「什麼?」
「你的病患奧利佛先生想要破壞的那幅畫。」
約翰笑了起來。「你知道我是不會想到要問這種問題的,不過警方的筆錄上有提到。那幅畫名叫《蕾妲》。我猜是希臘神話裡面的故事吧。至少我印象中是這樣。根據警方的筆錄,那上面畫的是一個裸女。」
「她是被天神宙斯所征服的女人之一。」我告訴他。「他化身為天鵝去找她。是誰畫的?」
「拜託!這是在上藝術史課嗎?想當年這門課我可是差點被當呢。我不知道那幅畫是誰畫的。我想逮捕他的警察可能也不知道吧。」
「好了,你回去工作吧。約翰,祝你一切順利。」我一邊握著話筒,一邊轉動我痠痛的脖子。
「你也是。」

***

在開始回顧這個案例之前,我得先聲明,這只是我私底下的一份記錄,而且其中除了事實之外,還添加了我個人想像的成分。我花了十年時間整理我對這個案例所做的筆記以及自己的一些想法。坦白說,我原本是打算為一家我最欣賞的精神醫學期刊(他們先前也曾刊登過我的文章),撰寫一篇有關羅伯特.奧利佛的論文的,但有鑑於此作法可能有違反專業道德之虞,因此我便打消了這個念頭。雖然我們生活在一個充斥著談話秀和各種八卦、爆料的年代,但幹我們這一行的,卻必須守口如瓶──說話必須謹慎負責,不得違反法律規定。這是我們應該恪遵的規範。當然,某些情況下,在權衡輕重之後,我們也不得不打破這套規範。這點相信每個醫生都知道。為了謹慎起見,我把這個故事裡的所有人名(包括我自己的在內)都做了更動,只有一個例外。因為這個名字(不是姓氏)非常普遍,又很美(雖然我當初並不覺得),所以我想將它保留下來,應該沒有什麼關係吧。

***

他垂著手站在診所的窗邊往外看。我一走進去,他便轉過身來。他身高約莫六呎一吋或六呎兩吋,頗為高大魁梧。當他面對我時,突然彎了一下腰,像是一頭準備要進攻的公牛。他的肩膀和手臂孔武有力,神情則頑固而倔強。他的皮膚已經曬成了深褐色,上面布滿皺紋。一頭濃密而略微泛白的棕黑色頭髮有如波浪般垂在臉旁,但一側在前,一側在後,彷彿經常被他弄亂似的。醫院裡的人已經告訴我,他不願意換上病人的衣服。因此眼前的他仍穿著一條鬆垮垮的橄欖色燈心絨長褲,一件黃色的棉布襯衫以及一襲肘部打了補靪的燈心絨外套,腳下則蹬著一雙厚重的褐色皮鞋。
這些衣服上都有油彩的痕跡,一塊塊橘紅、天藍和赭黃色的污漬,在那單調乏味的布料上顯得生氣盎然。連他的指甲底下都有顏料。他焦躁不安的站在那兒,時而轉移身體的重心,時而環抱著手臂,露出了肘部的補靪。後來,曾有兩個女人告訴我羅伯特.奧利佛是她們所見過最優雅的男人,使得我不禁疑惑她們是否看到了什麼我沒看到的地方。此刻,他背後的窗台上躺著一包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文件。我想那一定是約翰.賈西亞提到的那包「舊舊的信」。我朝他走過去時,他一直盯著我看(讓我覺得這好像是我們兩人之間對決的場面,後來這種感覺也曾一再出現),目光炯炯、意味深長,眼珠是深的金綠色,眼白部分則布滿血絲。接著,他的臉上露出憤怒的神色,然後便把頭掉轉過去。
我向他自我介紹並伸出一隻手。「奧利佛先生,你今天好嗎?」
片刻之後,他用力的回握我的手,但一句話也沒說,只是雙手抱胸,倚在窗台上,彷彿陷入了一種混合了倦怠與憤慨的情緒裡。
「歡迎你到金樹林療養中心來。很高興有機會和你見面。」
他看著我的眼睛,仍然一語不發。
我在房間角落裡的一張扶手椅上坐下,注視了他幾分鐘之後才再度開口。「我剛才看了賈西亞醫師的辦公室送來的報告。我知道上個禮拜有一天你過得很不好,所以才會到我這兒來。」
他聞言臉上浮現了一個奇特的笑容,然後便打破了沈默。「沒錯。」他說。「我有一天過得很不好。」
我已經達成了第一個目標:讓他開口說話了。不過我仍刻意不動聲色,不顯出任何愉悅或驚訝的模樣。
「你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麼事嗎?」
他仍然盯著我看,但臉上並未流露出任何情緒。這是一張奇特的臉,恰恰介乎粗野與優雅之間,骨架非常突出,鼻子很高,鼻梁很寬。「一點點。」
「你願不願意告訴我呢?我是來幫助你的。第一步就是要聽你說說關於你的事情。」
他沒開口。
我再次問道:「你願不願稍微透露一點呢?」他依舊沈默,於是我只好改採另外一個策略。「你知道你那天的舉動已經被登在報上了嗎?我是沒有看到啦,不過剛才有人給了我一份剪報。你上了第四版。」
他別過頭去。
我繼續說道:「標題大概是這樣──藝術家意圖損毀國家畫廊裡的畫作。」
他笑了起來,聲音出奇悅耳。「這個說法還算滿精確的。可是我並沒有碰到它。」
「警衛先把你抓住了。對吧?」
他點點頭。
「接著你就還手了。你是不是很氣他們把你從那幅畫面前帶走?」
這次他的臉上出現了一種前所未見的神情:他咬著嘴角,神情肅穆的說道:「是的。」
「那幅畫畫的是一個女人,對不對?你在攻擊她的時候有什麼感覺?」我冷不防的問道。「你為什麼會想要那樣做?」
他的反應一樣突然。他的身子晃動了一下,彷彿是要擺脫目前仍在服用的溫和鎮靜劑的效果似的。接著他便挺起了肩膀,使得他看起來更加威武。看得出來,如果他動起手來,應該會是挺嚇人的。
「我是為了她才那樣做的。」
「為了那個女人?你是想要保護她嗎?」
他沒有回答。
我再次問道:「還是你認為她基於某種原因想要被你攻擊?」
他垂下眼簾,嘆了一口氣,彷彿連吐氣都會痛似的。「不,你不了解。我不是在攻擊她。我是為了我愛的那個女人才這麼做的。」
「為了另一個女人?是你的太太嗎?」
「隨便你怎麼想。」
我仍然盯著他看。「你覺得你是為了你的太太才那麼做的嗎?我是說你的前妻?」
「你可以找她談呀。」他彷彿什麼都不在乎。「如果你想要的話,甚至可以和瑪麗談談。你也可以看看那些照片,如果你想要的話。我不在乎。只要你願意,你可以跟任何一個人談。」
「瑪麗是誰?」我問。他的前妻不叫瑪麗。我等了一會兒,但他還是沈默不語。「你說的照片是指她的相片嗎?還是指國家畫廊裡的那幅畫?」
他一語不發的站在我面前,看著我頭頂上方的某處。
我又等了一會兒。必要的時候,我可以像一塊石頭般的等待。過了三、四分鐘之後,我平靜的說道:「你知道嗎?我也喜歡畫畫。」我通常不會向病人提到自己的私事,當然更不會在初次見面時就這麼做,但這回我覺得不妨冒一個小小的風險。
他瞥了我一眼,說不上來是感興趣還是不屑。接著他便大仰八叉的在床上躺了下來,連鞋子也沒脫,然後便用雙手枕著頭往上看,彷彿在注視天空似的。
「我相信你一定是遇到了什麼困難,才會想要攻擊那幅畫。」這是我的另外一個險招,但我認為這樣做是值得的。
他閉上眼睛,翻了個身,背對著我,彷彿準備要睡午覺似的。我等了一會兒,發現他不可能再開口之後,便站起身來對他說道:「奧利佛先生,無論你什麼時候需要我,我都會過來。你來這裡是為了讓我們照顧你,幫助你好起來。你隨時可以請護士呼叫我。我很快就會再來看你的。只要你希望有人陪你,就可以請我過來──在你準備好之前,我們就談到這裡為止。」

我當時並不知道他對我這番話奉行得有多徹底。第二天我去看他時,護士說他吃了早餐,看起來心情也很平靜,但一整個早上都沒和她說話。事實上,他的沈默不光是針對她而已,對我也一樣。過了一天、兩天,甚至過了十二個月之後,他還是沒開口。這段期間,他的前妻並不曾前來探望他。事實上,他根本沒有任何訪客。無論在行為或身體上,他都表現出許多憂鬱症的病徵,偶爾也有躁動(或許還包括焦慮)的現象,只是沒有發作出來。
事實上,在我與他相處的大部分時間裡,我從未認真考慮過要讓別的醫師來治療他。這一方面是因為我擔心他可能會對自己和他人造成危害,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我的內心慢慢產生了一種感覺(這部分我以後會逐漸說明)。先前我已經老實說了:基於某些理由,我把這個故事當成是我個人的一個故事。在頭幾個星期當中,我從他的病史推斷,他的身體無法接受鋰劑療法,於是便開始採用幾種新的情緒安定劑來治療他,並讓他繼續服用約翰開給他的抗憂鬱藥物。
根據約翰.賈西亞給我的一份病歷,羅伯特從前有頗嚴重的情緒失調現象。醫師曾讓他服用過鋰劑,但過了兩三個月之後,他就以這種藥物讓他變得極度虛弱為由,拒絕再吃了。然而,這份病歷也顯示,他有許多時候與常人無異。他在一所規模不大的學院教了好幾年書,餘暇則從事繪畫工作,並與家人和同事相處。我曾親自打電話給從前幫他看病的那位精神科醫師,但那傢伙很忙,話也不多,只表示他過了一段時間後就發現,羅伯特根本無心求診,多半都是在應太太要求的情況下才去就醫,並且在和他太太分居之前(那是一年多以前的事),就已經不再去看病了。他說羅伯特從未做過心理治療,也從不曾住過院。他甚至不知道羅伯特已經不住在綠丘鎮了。
現在,羅伯特乖乖吃藥,也乖乖吃飯,從不曾抱怨。就一個不肯說話的病人而言,這已經算是很配合了。儘管憂鬱,他仍舊每天吃著三餐(只是胃口沒有很好),並且把自己打理得乾乾淨淨的,但還是不肯穿病人的衣服,因此醫院裡的工作人員只好時常幫他清洗他那幾件沾了顏料的破舊衣服。他和診所裡的其他病患完全沒有互動,不過倒是願意每天由醫護人員陪同在醫院內外走動。偶爾,他也會在那間較大的休息室裡選一個陽光充足的角落坐下來休息。
躁動不安時(這種情況最初每一兩天都會發生一次),他會在房間內來回踱步。這時的他往往雙拳緊握,渾身明顯發顫,臉部抽搐。在這種情況下,我會密切加以觀察,並囑咐我手下的醫護人員也這麼做。有一天早上,他用拳頭打破了病房浴室裡的鏡子,所幸沒有傷到自己。有時他會坐在床沿,雙手抱頭,一副萬念俱灰的樣子,然後每隔幾分鐘就跳起來看著窗外,旋即又再度坐下,重複同樣的姿勢。當他不躁動的時候,就顯得無精打采。
唯一能讓羅伯特.奧利佛感興趣的事物,似乎就只有那包舊舊的信件了。他總是把它們帶在身邊,一再打開來看。我去探視他時,經常看到他前面攤著一張信紙。有一次,在他還來不及把信摺好、放回那發黃的信封之前,我看到信上用褐色墨水寫滿了端正清雅的字體,於是便問他:「我發現你常在看這些信。它們是古物嗎?」
他聞言便用手遮住那包信件,掉過頭去,滿臉痛苦的神情(這種神情,我在多年的問診生涯中見多了)。因此我心想,不,我還不能讓他出院,儘管他已經可以連續好幾天都表現得很平靜。頭幾個禮拜,每週一、三、五我到療養中心上班時,都會去看看他,有時會試圖找他講話(只不過他還是全然不予理會),有時則只是靜靜的和他坐在一起。每次我問他好不好,他總是掉過頭去看著一旁的窗戶。
這種種行為都清楚明白的顯示出他內心的創痛。但我若無法讓他開口,要如何才能了解他崩潰的原因呢?我曾經想過,除了原先的診斷之外,他可能也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但果真如此,那又是什麼樣的創傷呢?他在美術館崩潰、被捕這件事,會讓他的精神受到這麼大的打擊嗎?在我手邊有限的資料裡,除了他和太太離婚這件事可能使他痛苦之外,並沒有證據顯示他的生命中曾經遭遇過什麼樣的不幸。儘管我總會選擇適當的時機,小心翼翼的企圖引導他開口說話,但他沈默如故,並且依舊反覆閱讀著那些他不願示人的信札,彷彿著了魔一般。有一天早上,我問他是否可以考慮讓我看看那些信件,並說我會保密,因為我知道它們對他的意義非常重大。「我保證我不會把它們拿走。不過,如果你能借我的話,我可以把它們影印下來,然後毫髮無傷的還給你。」
他轉身面對著我。我看到他臉上閃過一絲近似好奇的神情,但旋即又開始愁眉苦臉、沈思默想起來。他坐在床上仔細的把信件收好後,便轉過身去,不再看我一眼。過了一會兒之後,我也只好離開了。

撼動人心……令人著迷並富有文化內涵……柯斯托娃編織了一個有關著迷的精彩故事……她對藝術作品的描繪有如畫家般道地,令人賞心悅目……書中細膩的描述了一個十九世紀的愛情故事以及發生在畫家奧利佛身上的事情。
─《今日美國》
《歷史學家》的書迷們會很樂於得知《天鵝賊》提供了同樣豐富的閱讀樂趣。
─《華盛頓郵報》
她以畫家般的筆觸描繪畫中的景象、鄉間道路的風光以及婚姻問題,讀來引人入勝。
─《O,歐普拉月刊雜誌》
女人該如何在為人妻、為人母並操持家務之餘,實踐自己的創造慾望並達到獨立自主的目標?這點柯斯托娃並未告訴我們答案。但看著她書中的人物努力做這樣的嘗試,我們在悠然神往之餘,也為之黯然。
─《ELLE雜誌》
這是一個有關愛情、瘋狂與藝術的浪漫故事……柯斯托娃在書中描寫畫作的文字往往令人讚嘆。她不僅鉅細靡遺的描述了繪畫技巧,更生動逼真的呈現了畫中的意境……喜歡閱讀有關畫家的小說的書迷一定會愛上這本書。
─《書單雜誌》
此書的主題是藝術家對某些事物的著迷以及由此所導致的日常生活的混亂與失調。書中的結局極為浪漫……文字華美,劇情充滿起伏轉折……
─《克科斯評論》
繼《歷史學家》之後,我們終於等到了柯斯托娃的第二部小說。此書以愛情與著迷為主題,情節橫跨了二個世紀,劇情鋪陳的恰到好處。書中對於藝術作品有詳盡的描述,對人物的刻畫也極其細膩,將會使讀者有欲罷不能之感。此書勢必暢銷,也很適合列入讀書會的書單。大力推薦。
─《圖書館學刊》
從《天鵝賊》看來,伊麗莎白.柯斯托娃顯然對「著迷」這個主題很感興趣。對這部小說,書迷們已經翹首企盼了很久,說不定也到了著迷的程度呢。
─《出版人週刊》
這是一個很有說服力的故事……《歷史學家》的書迷已經期待柯斯托娃的新作很長一段時間了。他們不會失望的。
─《丹佛郵報》
這是一本喜愛歷史小說的人必看的書……在《歷史學家》中,作者對歷史做了精細的考證,並對場景有細膩的描繪,使得該書跳脫了吸血鬼故事的層次,成為一個藝術作品。《天鵝賊》也展現了同樣的特色。
─《美聯社》
柯斯托娃很擅於創造一個令人屏息的結局。
─《娛樂週刊》
柯斯托娃流暢的文字讓人彷彿身歷其境並啟人深思。
─《書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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